而宗无看起来受伤极了,“嗯?是谁呢?明明知子从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告诉我是谁影响了我们的感情好不好?又是谁蛊惑你要从我身边逃离呢?一定是有坏人引诱了单纯的知子对吗?”
“放轻松,我怎么会伤害你呢?只要你告诉我——”
“我很快就去杀掉他。”
他似乎真是这么想,比起她的凶手身份反而更关心苹果里的蛀虫在哪,固执认为只要挑出来杀掉,那么这颗苹果就会重新长好。
但邬知子显然不会相信,因为他这幅样子像极了她先前想毁尸灭迹的时候。
她无法理解他口中几近癫狂的爱,只能意会到他们的某些相似之处,例如让猎物在蜜罐里溺亡往往会比挣扎更省力。
为了达成这样的目的,一定程度上的伪善是必需品。
“......恶心。”
“嗯?”
他脸上的笑意僵持了半秒,“不可以这样说哦。”
然后邬知子就真的张不开嘴了。
“你要像从前一样说会永远爱着我,说你当然只爱我,说你死也不会放过我……所以到底是谁又让知子开始说谎了呢?你明明很爱我啊,不是都爱到要用死亡来证明了么?”
“难道是因为我也骗了知子?对,是这样吧,我的确是有一点点恨你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呢?我才是你唯一的同类啊,看着我的眼睛怎么可以看向别人呢?”
“你只要有我就够了,我会满足你的一切愿望,我向你保证会让你见到他......见一次就好了吧?有没有生命体征很重要吗?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明明我才让你最爽......”
他越来越癫狂了,不可能得到的回应让他变得躁怒,每吐一个字就更疯魔一分,话语稀碎凌乱,调子愈发高亢,一边焦灼地抓着脑袋一边不停地不停地问。
发茬从他指间穿插着冒出来,声音撞荡进空旷房间。
“到底是谁?”
“到底哪里不对?”
“你明明亲手杀了我,你明明应该最爱我的......”
他的眼白里逐渐爬上血丝,手指则是真的被咬破。
像是感知不到痛楚,牙齿又往皮肉里陷进一点,几乎是在啃噬自己。
血流沿着他的腕骨蜿蜒下来,袖口染红了一大片,滴滴答答坠落地面。
喀哒、喀哒......
时钟与滴血的响声仿佛融在一起了。
他在这时忽然静止,瞳仁悠悠地转向邬知子,缓慢而冗长。
笑容重新回归到他的唇角,狰狞消失不见了,“是它?”
……
浓稠沸腾的血液忽的喷溅上脸,潮湿腥味一瞬蔓延,突兀地涌进空气。
邬知子眼瞳蓦地瞪大,眼眶里荡进一滴血,在下意识眨动时混着清液一起流淌下来。
起码这一刻,她真的变成了那幅画。
但是她现在也来不及在乎这些了,眼前的恐怖画面让她脑袋发怔发懵,呼吸都被迫停止几秒。
——宗无拿起了那支笔,锋利的笔尖扎进颈动脉里缓缓向前滑动,皮肉的撕裂仿佛有着能让头皮发麻的声音,与他无声的口型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鲜血喷涌而出,浇淋邬知子满身。
一种彻骨的寒意倏然袭来,从尾椎凉上后颈,可眼瞳却反而忍不住去盯他正在张合的唇齿。
他在笑着说我爱你。
重复了很多很多遍,每诉说一次就有大量的红涌出来,仿佛在验证这三个字的底色是血腥。
许多碎片化的记忆在这一刹那浮现,最后每一幅都停留在那句:“为我去死也可以?”
……
所以他就真的去死了?
神经病。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邬知子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虽然比起这件事,她更在乎他这一桩离奇吊诡的自杀会不会惹得她一身腥。
她扑过去捂住宗无脖颈上狰狞的伤口,可是那道口子实在太长了,血反而越流越多,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来,染红她洁白的裙摆,干净的脸。
沾到血的发丝黏在颊边,让她看起来像个杀人凶手,狼狈而凌乱。
“哈……”
他忽然沉沉地笑了,笑着覆住她捂在颈侧的手,十指死死交扣,又笑着俯首贴上她的额头。
鼻尖相触,他温柔地拂去她脸上的脏污,却反而因不断喷涌的血液越抹越艳。
忘了谁说世间真话本就不多,女孩子的脸红胜过一切对白。
他眼睫忽而灵动地振颤,呵出热息裹缠她的唇,微弱虚声如恋人呓语般缱绻。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