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酒的度数并不算高,但是易折忽然感到了醉意,头重脚轻,脑袋微微泛晕,连带着头顶炫目的灯光都跟着晃眼了起来。
第一封情诗。
黑色的笔迹密密麻麻,字迹潇洒,排版工整。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舒婷的《致橡树》。”听完,易折有些不满,“你的情诗不会都是抄的别人写的吧?”
骆肆之摸摸后颈:“我自己写的不好,拿着笔写的时候,想到你,就……”
易折:“就什么?”
“脑子就乱了。”骆肆之撇开脸,脸上绯红一片。
“好吧。继续念。”易折原谅他了。
然后是第二封情书、第三封、第四封……
骆肆之一边念,一边偷眼瞄易折。
易折两颊酡红,眼眸微醺,瞳孔中几点碎星,在灯光下映得晶亮。他默不作声地看着一封又一封誊写情书,很安静,也很认真。
第二十二封情书。
“这是哪个大文豪写的?”易折眯了眯眼,努力回想着自己所知的文人,喝酒就这点不好,脑子里像灌了糨糊,思绪转得缓慢,愣是没想出来。
“这是我写的。”骆肆之说。
最后一首情诗,他念得很慢,眉目含笑,字字句句盈满温柔的情绪。
——人生是一段孤独旅程,但我遇见了你。
——孤独如落败的树,你见过我的朽木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