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如嫁人前,弟弟江月笙赌钱,追账的人都到了要烧屋的地步,想来哪怕是知道要嫁一个病秧子,为了家中的弟弟和祖母,她也是心甘情愿的。”池鹤云想起自己今早查到的东西,有些唏嘘,女人心软,总为了别人委屈自己,哪怕耽搁了自己的一生。
“江月如的父母呢?”周茉问。
方澈叹了口气,“她爹娘在一场山洪中丧生,是她奶奶将她和江月笙养大的,她有一个二叔,不学无术,吃酒赌钱样样不落,她爹娘去世前江月笙还在学堂读书,去世后便被那不学无术的二叔带着三天两头进赌场,好好一个孩子就这么被教坏了。”
周茉扶住额,怎么会这样,她总觉得自己平平淡淡的生活无聊透顶,但现在这么多戏剧性的事情一桩桩发生在自己身边,她突然开始感谢起自己平淡普通没有痛苦的生活了。
“所以,江月如不愿意见江月笙的原因,是要他戒赌。”池鹤云终于知道那天云柏川和江月笙为什么针锋相对了,云家骗婚,江月笙憎恨云家害了姐姐的一生,江月笙赌钱,所以江月如没办法,即使发现被骗也只能嫁到云家冲喜,毕竟只有这样,云家才会帮江月笙还债,而云柏川爱重江月如,他才要叫江月笙戒赌。
“那下毒之人应当是邱家人了,云家老爷夫人知道这事吗?”何堃将话题掰回来。
弗唯忽地想起云老爷那句——你才是我的儿子!
“云柏川似乎不是云老爷亲子。”弗唯缓缓道。
又一颗炸弹。
周茉脸都僵了,太戏剧了,系统把她送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里,她觉得自己三观都在被轰炸!
在座的都见过云家那几人,仔细想想,这话似乎也没错——云老爷普普通通的身高,普普通通的面容加上万贯的家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云明川是他的亲子,一样细小的眼,浮肿的眼皮,一样矮塌的鼻梁,一样普通的身高,他只有一对梨涡像云夫人;而云夫人面容精致,撇开妆容不谈,她照旧是个美人,柳叶眉,桃花眼,虽说言语粗俗,但闭上嘴,一颦一笑全是风情;云柏川哪怕一身病气都没遮住他的清雅俊秀,个子虽说多年出行靠着轮椅或是轿辇,那双腿却是修长的。他非亲生这事,虽说乍一听诡异,但细细一想,似乎又十分合理。
“他不是亲子,云老爷又为什么愿意为他向邱家服软?”方澈揉了揉眉心,饶是他“见多识广”,这浆糊一样的关系也让他脑子发懵。
“此事还得再找人去查,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何大人帮忙解答。”赫连识喝了口茶,这个问题,他不知道何堃的态度会是怎样。
“什么?”何堃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
“何观南,不知大人是否认识此人。”
这下子空气都静默了。
王敛桌下的手默默捏成了拳头,方澈的眼神也凌厉了起来,只要何堃一声令下,他们便瞬间出手。何堃的茶杯握在手里,表情淡漠,“我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何大人这就没意思了。”赫连识食指点点桌子,眼神深邃。
“关于这个,我坦白,认识,但她如今不在本县,我也不知道她如今在哪里。”何堃望向他的眼,十分坦然。
“既然如此,多谢大人解惑。”赫连识起身为他倒了杯茶,二人看似都在笑,眉眼间却无半分笑意。
“蹭了公子一顿饭,多谢了。”何堃起身,“走了,县衙还有不少文书等本县令批阅呢。”
一行三人到了门口,何堃回头,“周大人,你今日的文书也没批完,明日我要在我的桌案上看到。”
说完便离开,还捎上了门。
“所以,咱现在算是结盟了。”池鹤云瘫在墙角的一张圈椅上,翘起二郎腿道。
赫连识颔首,“差不多。”
“哥哥,邱家那些事,你什么时候调查的啊,邱家人不会怀疑你吧,不是说邱家门客每日事情也不少嘛?”池鹤云忽然挺直身子问。
赫连识朝他一挑眉,“做正事的时间总是有的,你放心,他们不会怀疑我。”
“那何观南怎么办?”池鹤云薅了把头发,这事这么越来越复杂了。
弗唯看向他,“何大人不像在说谎,那何观南我们也让人找过,她应当真的不在本县。”
“那何大人没撒谎喽。”池鹤云撇撇嘴,继续道,“算了算了,先破案,这云家案子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