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敛!”
方澈抱了一摞文书过来,“你们干嘛呢?当门神?”被王敛接过一半的文书,他嘴还是没停,“俩一左一右,何堃那个抠搜的正好过年不用买年画了。”
“又吵什么呢?”何堃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了。
方澈朝他笑,挑了下眉,“瞧,都是我昨夜赶出来的,我得休息了啊!”
何堃接过他手里的那半文书,“周大人,麻烦你伸手帮王敛抱下东西。”
周茉慌忙将手里的茶壶放在地上,从不情不愿的王敛手里接过文书。
“出去潇洒带着王敛,他昨儿也跟着我一宿没睡。”何堃看了眼王敛,“去吧,出去玩玩。”
目送两人离开大门,何堃看向周茉,“你想进来?”
周茉点头,她刚才就是进去听他们说话,才被王敛拦下的,何堃早看清了她的意图,遮遮掩掩反而没意思。
“走吧。”
屋内气氛肃穆,周茉将文书摞在桌子上,又提来茶壶为他们倒茶,坐在书桌前装作整理文书的样子,但是良久都没人说话。
云柏川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听不出来悲喜,“何大人,家妻中毒一案不必再查,我们不追究了。”
周茉手里动作不停,飞快瞥一眼江月如,见他们夫妻二人都没什么表情,再看何堃,他似笑非笑道,“此案涉及严重犯罪,今日中毒的是你妻子,官府不追查,明日云家再有其他人中毒,底下人会说官府不作为,何况,柏川,你也看到了,王家兄妹同时死亡,死相凄惨,这案已经不是一桩普通的中毒案了。”
江月如抬眼和何堃对视,“大人!”她准备说什么,却还是咽了下去。
何堃似乎并不好奇她接下来的话,只是起身为他们二人添水,叙起了旧。
看他们云里雾里说话,周茉实在头大,有种重回高中课堂听语文老师讲课的既视感,甚至说话人语调悠长,安眠效果极佳,她到最后直接昏昏欲睡,只记住一句,你我皆是局中人。
“终于睡醒了?”何堃放下茶杯,回头看她。
周茉舔了下嘴唇,趴着睡觉最容易口干,喉咙也痒丝丝的,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你到底是谁?”何堃问。
周茉抬头看他,但他太高,又刚好站在阴影处,周茉看不见他的表情,她有些慌。
“大人,您别说笑了。”周茉将水灌下,打着哈哈。
“云府的管家,邱家那个门客,都与你有私。”何堃走到方才和云柏川夫妻交谈的地方坐下,拿起一只杯子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日申时,玉馔坊的花间阁。”
这是池鹤云通知他们见面的地方。
“大人,您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就算了,你走吧。”
周茉怎么也没想到,何堃居然没再追究,他拍了拍自己袍子上沾到的一道灰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喝茶。
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周茉逃了。
出来的时候遇到了王敛,王敛不知道她和何堃屋内发生的事,只是把她拉到墙角,警告她,“大人待你仁慈,不过是看在你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在这世上不容易,你若是懂得感恩,便主动请辞,不要拿着大人的好心做出伤害大人的事!”
王敛是刑家之子,不得科考,幼时父母慈爱,弟妹乖顺,他也过了一段美好安稳的日子,只是一场瘟疫,家里剩下他一人,邻人偷了当地富户的鸡,却诬陷是他,保甲长要“罚三”,他全部身家都用来葬了家人,面对生活绝望之际,遇到进京赶考的何堃与何云舒。
有的人见一面就知道彼此有缘,何云舒拿一半的盘缠帮他赔偿,他们带他上路,知遇之恩,如何不报。
何堃因为何云舒曾经的遭遇,对女子总是格外照顾,所以对周茉更是多加纵容,哪怕她和邱家人来往也不介意,王敛可不在乎这个,何堃待她不薄,那何堃不忍心做的事,他王敛来做……
到底顾及着他人的眼光,弗唯裹了束胸,换了身紫色锦袍,头发高束,戴了个遮住全脸只露两只眼睛的面罩,远远看过去倒也是个十四五岁的调皮小郎君。她和池鹤云一齐进了玉馔阁。
油润红亮的肘子,香气扑鼻的桂花酿乳鸽,汤汁浓郁肉质细嫩的红烧鱼,小巧酥脆的葫芦鸡……美食摆了一大桌子。
“周大人,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案子太多没睡好?”池鹤云和弗唯到的最早,顾及着周茉今夜当值,他们提前点了这家的招牌菜,人一齐就能直接吃了。
周茉失魂落魄地坐在池鹤云旁,一口喝光弗唯提前晾好的半碗酸笋老鸭汤,“何大人知道我们私下来往了。”
“他介意我是邱家门客?”赫连识看她。
周茉摇摇头,“他态度很奇怪,同意我听他和云柏川夫妇的交谈,府衙那些资料案件我也能随便翻阅,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而且今日王敛警告了我,要我尽快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