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识打开池鹤云手里的鸟笼,弗唯站着他的肩上,跟着他往外走,“先回我府里,正巧我新找了个能人,高明也试过她的本事,不是先前的江湖骗子,说不准会知道你的情况。”
池鹤云一脸懵地跟在他身后,“不是,哥哥,你在跟我说话还是跟鸟儿说话,哥哥,你别吓唬我呀。”
高阳驾着马车等在门口,等二人一鸟进了马车,赫连识才向池鹤云解释道,“你还记得当年我前往大夏,被太子派人伏击,大夏的九公主救了我吗?”
池鹤云点点头,随即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哥哥,你的意思不会是——这鸟儿就是你遇到的那位九公主弗唯吧?”
他听赫连识提起过这位公主,知道她不被父亲所喜,小小年纪被人下了禁制封在一座荒山上,这些年来,赫连识寻遍天下能人异士,就是为了救出这位命途多舛的九公主,让她能获得自由,谁知道她竟然变成了自己路边买下的一只小雀鸟!
弗唯在赫连识肩上跳了跳。
赫连识了然,掀开窗帘,让弗唯能站在马车的窗棂上,看着街道两旁林立的店肆,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商户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一片繁荣富饶之景,再想起昨日夏国的街道,弗唯觉得自己终于重获自由的同时,心头不禁涌起浓浓的哀伤:同在一片天下,夏国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北雍却是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弗唯。”赫连识将手指轻点在鸟儿的脑袋上叫她。
弗唯转过头。
“到府邸了。”
宴客厅内坐着一个女人,一个打扮很是奇怪的女人,现下季春,她雪青色的长袍外却还裹着一件狐袄,衣服不甚干净,脚印,油渍都有,头发披散,脸上围着一层纱,胳膊上挎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包袱,看着十分落魄。
赫连识拱了拱手,池鹤云笑道,“你便是高明找过来的能人异士?”
那女子点点头。
赫连识将弗唯捧在手心,问道,“你看这是什么?”
那女子将她的包袱摊在桌上,拿出一个奇怪的东西,那个东西有圆圆的金属框,框中嵌着两块极其通透澄澈的琉璃。
把那件奇怪的东西架在鼻子上,那女子突然叫了一声。
赫连识立刻收回手,把池鹤云护在身后,弗唯盘旋在他们头顶,不远处的管家带着侍卫准备过来。
就见那女子一把扯下脸上的纱,两只手招呼道,“哎呀,放松放松,我太激动了,你放心,我能让这位姑娘恢复!”
管家不知道她说的姑娘是谁,就看赫连识的面容不似方才冷峻,便悄然让侍卫收住手里的剑,一众散开在离他们不远处。
弗唯再次落在赫连识的肩头,那女子伸出手,“我是周茉,你放心,我一定能让她恢复。”
赫连识和池鹤云看着她伸出的手,不知作何反应。
周茉后知后觉他们应当不懂自己的行为,就讪笑着收回手,又转身翻找她那奇奇怪怪的包袱,掏出一个单框琉璃递给池鹤云,教他往眼前放。
池鹤云跟着她的动作,“哎呀”一声。
他看到一个女子站在赫连识身边。
颤颤巍巍道,“哥哥,她便是你说的那弗唯公主?”
弗唯知道他也能看到自己,便笑着朝他行了个拱手礼。
池鹤云回完礼,看向周茉道,“敢问高人这姑娘该如何恢复呢?”
周茉喝了口茶,从包袱里又掏出一卷书简,碎碎念念了半天,转过头说,“她可以恢复,不过需要你们去帮我找些东西。”
赫连识道,“你要什么现在便列出来,我让高明去找,姑娘放心,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周茉却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普通物件,是需要她亲自去找的。”
弗唯点点头,意思是她愿意。
周茉叹了口气,说,“这还得让我规划一番,你们且等明日,我会把详细的计划列出,到时候再说。”
赫连识问,“她如今说话我们也不懂,你——”
“这个不肖说,你们等等。”说罢,周茉又在她那个破破烂烂的包袱里翻了半天,最终掏出一瓶丹丸。
“一粒丹可让你能听懂她说话五个时辰。”接着便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管家见赫连识倒出丹丸就要往嘴里送,当即奔过来,“主子等等,先等老奴试一试您再入口。”然后便夺过赫连识手中的丹丸,往自己嘴里一塞。
“先生能听到吗?”弗唯开口道。
管家瞪大了眼睛,“能,我能听到。”
周茉自得道,“瞧吧,我不害人,你们放宽心,我真的是来帮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