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跟着英俊的小黑猫回家了。
主人已经六天没有出现,打猎死在野外了也未可知。不知从哪里进来的小黑猫好心安慰我说,做猫不能饿着自己,我要是实在思念主人,吃饱了再回来就好。
我于是跟着他猫猫祟祟地从窗户跳出去,进入幽暗曲折的小巷,经过稀奇古怪的店铺,最后溜进一间摆着各种玩意儿的地方,像我主人疏于打理的杂物间。别说顾客了,连店主都不在,一看小黑猫做闯空门这种事就轻车熟路。
我们爬到阁楼,小黑猫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我似乎见过几面的黑发男子。名字太普通了,我没记下来,姓氏似乎是迷。
他把我丢到床上,嘴里念叨着我听不懂的话,拿魔杖对着我比划。我跳起来够了好几下也没够着,魔杖总在要碰到我爪子的时候突然收回去。我最后一次落下来,结结实实地摔在硬邦邦的床上,痛得喵了一声。
“我想床是用来睡的,而不是用来蹦的。”他眯起眼,又朝着我挥舞了几下魔杖,等飞来的衬衫将我裹住,才大大方方睁眼看我。
我感觉衣服裹在身上不自在,想扯开领口,他却弯腰捉住我的手:“小姐,你已经不是小猫了,在陌生男人面前赤身裸体不合规矩。”
“我不是猫,难道你是吗!”我瞪了他一眼,还嫌不够,顺便咬了他一口,“你是谁?我帅气的小公猫呢?”
2.
汤姆·里德尔说他正是把我从宅子里骗出来,不,带出来的小黑猫。我抱着胳膊,想甩甩尾巴表示不信,可没打到空气。我转了好几个圈找尾巴,里德尔说什么我都装作没听见。
他把我抱到怀里,托着我尾巴本应该在的位置:“你在听我说话吗?你的女主人不幸意外亡故……”
“意外?”
“你可能不相信,小姐,但事实上,是我救了你,否则,你会孤孤单单地饿死在那儿。”里德尔平静地按下我挠他脸的爪子,“你的身上藏有遗产的秘密。即使你的女主人天天把‘钥匙’带在身边,也不会有人起疑。”
“你怎么知道?”
“我……她临终前,良心发现,把你托付给了我,请求我帮你回归正常人的生活。”里德尔事不关己地转述完毕,捏了捏我的爪子,“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你的女主人没有给你绝育,你却从未发情。只有人类才没有发情期。”
“谁说我从来都没发过情?刚刚碰到那只小黑猫我就发情了。”我拽着里德尔的衣领,发现指甲没被卡住,拽得更起劲了,“快点把它还给我!”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掰开我的手,当着我的面变回猫,又变成了人。他微微抬起下巴,俨然正等待我崇拜的眼神。
我难以压抑对他的鄙视之情:“竟然变成小公猫骗猫,不要脸!”
“我希望是我听错了。”里德尔面不改色,好像他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曾多次在窗户外用猫粮引你出来,可你都警惕地不肯靠近。我权衡之下才暂时变成你的同类。我希望你知恩图报,告诉我密室的位置,我们都皆大欢喜。否则,我有数不清的办法让你对我敞开心扉,小姐。”
我懒得搭理里德尔,想缩到枕头上闭目养神,却恼火地发现枕头大小压根不够我睡的。
我索性坐到他的枕头上,朝他扬起脑袋:“你能拿我怎么样?”
3.
里德尔给我喂了一瓶粉红色的水,爱心型的泡泡围着我冒个不停。
我迷迷糊糊地觉得里德尔其实也算得上英俊,和他□□,四舍五入等于和我看上的小黑猫□□。
我扒拉他的衣服,里德尔只是装模作样地推了我几下,就任由我,甚至亲手帮助不得要领的我把他衣服扯开。
他嘴里念念有词,什么难以解开的魔法啊节省时间啊必要的牺牲啊,叽里呱啦说个没完。我听烦了,索性用嘴巴堵住他的嘴——我本来想用爪子堵的,可里德尔被堵了几次,就将我的爪子握到一起,举过了头顶。
第二天,我饿着肚子醒来,发现身上碍事的衣服更多了,而里德尔正捏着我的手,悠哉地靠在床头看书。想到他骗我过来之后的可恶行径,我立刻扑到他怀里想要咬他,里德尔却摸了摸我的脑袋,温柔地说:“又要亲亲?好吧,占用早安吻的名额。”
我抓住里德尔低头的机会,迅速咬了他一口,然后用爪子抵住他的下巴,以免他咬回来。
“我忘了,迷情剂应该失效了。”里德尔恢复了冰块脸,也不急着控制我的手,而是拿起枕边的魔杖,“某只叛逆的小猫需要惩罚。你需要明白,我已经是你的新主人。”
4.
里德尔惩罚方式是把我变回小猫。不知道这算哪门子的惩罚。
我撒丫子跑来跑去,把地板踩得咯吱响,对他的训斥声充耳不闻,反而从他的腿间钻了过去。我站在椅子上目测距离,稳稳跳到桌上,佯装舔爪子,顺便把桌角的书一股脑推了下去。
里德尔徒手与我搏斗,我不但没落下风,而且顺带挠了他几爪子。如果我也会魔法,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里德尔拿着魔杖,也不觉得用魔法欺负小猫可耻,念完咒语就把我定到怀里,严肃教育。他把手臂上的爪痕指给我看,批评我不知轻重,非得给我剪指甲,以免类似的伤人事件再次发生。
要不是里德尔过一会儿就亲我一口烦我,我会无聊得睡过去。我倒是习惯了被主人亲亲,可是里德尔和我的上任主人不同,他总是冷着脸亲我,好像不是发自内心地喜欢我,而是被迫完成任务。
我自然也不乐意被他抱在怀里亲,更何况他还借口小猫不听话,把我按在腿上打屁股——哪有要小猫听话的?他怎么不去养狗!
他一松开我,我就跳到地上,跑到门口扒拉门缝,然而破旧的门纹丝不动。
“遣词造句、卫生习惯、生活技能……我会一项项教你的,不愿意接受现实的小姐。”里德尔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直到你吐露我想知道的秘密。”
5.
里德尔结清博金博克店的薪水,把个人用品和我的个猫用品都装进了一个小手提箱里。
临行前,他教我向博金先生说再见。想到他这些天的惩罚手段,我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跟他重复“再见”。博金先生的表情活像见到麻瓜顶着坩埚跳舞。
到了新家,里德尔的任务是打扫房间,我的任务是监工。反正他勤快得很,我闭着眼睛监工也没关系。
我一觉睡醒,不在沙发上,反倒在他的怀里。里德尔闭着眼睛,我轻轻挠了他两下,又凑近嗅嗅,还舔了几下,里德尔动也不动。
我迅速跳到地上巡视新领地,里德尔的确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一圈走下来,我的毛没有沾到半点灰。回来的路上,我被一股香味吸引,把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心满意足地跳回我的新猫窝——里德尔怀里。
“你弄脏了我的衬衫,小姐。我告诉过你,不要乱跑。”我刚落脚,里德尔就精准地捉住我的爪子,“是不是偷吃巧克力了?”
我看着他胸前的巧克力色爪印,理不直气也壮地舔了舔他的手背,喵喵叫说要是他早点把巧克力上供给我,我就不用偷吃了。
6.
里德尔每天回家都换着口味向我上供巧克力,换我照猫画虎学他说话,努力回答关于遗产的问题。
只要他不说清楚奖励是什么,我一律回答不知道,把里德尔气得频繁开关屋内的绿灯,虽然我找了许多日子也没发现绿灯在哪里。
他有次怀疑前主人把地图画在我的身上,要检验自己的猜测,被我挠了好几爪才暂时作罢,又半夜故意把我的毛亲得乱糟糟的,小心眼的人类。
我们搬到新家后不久,自称是魔法部的人上门执行公务。他们根据前主人失踪前的人际交往查到里德尔,问了他许多问题,包括她的猫去了哪里。
我竖起耳朵,里德尔望着我,眼神充满了悲伤:“宠物猫在野外缺乏独立生存能力,过了这么多天,恐怕早已遭遇了不测。我也曾有幸见过它,它着实是只惹人喜爱的小猫。唉,真是可怜!”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鼓捣巧克力的包装,时不时咬上几口解馋。里德尔亲自给我示范如何剥开巧克力包装,谄媚的态度令我极为满意。
对面的巫师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她是?”
“我的恋人。”里德尔腼腆一笑,说得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似的,“我们计划一个月内去领结婚证,如果碰上再在坐的各位,我不会忘记为你们送上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