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逞盯着她，见她丝毫不打算追问，像是更不甘了，继续加码：“是真的贴，很紧那种。”

姜过夷终于抬眼，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声音不轻不重：“……所以？”

宇逞耸耸肩，坐回原位，语气悠闲：“没什么。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姜过夷不打算接茬，继续看向前方。

可宇逞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个话题，嘴角带着笑，语气带点打趣：“你对这种公共场合亲密度，没什么想法？”

姜过夷侧头，眉梢微挑：“你今天怎么回事？”

“单纯好奇嘛。”宇逞靠在椅背上得仿佛真是在闲聊。

姜过夷眼神微动，像是在判断他这回是有意挑刺还是单纯犯贱。

然后，她语气平稳地开口：“小张刺激到你什么可怜的男性竞争心理了吗？”

宇逞：“……”

被精准命中的男人一时间语塞。

他干脆低笑一声，试图岔开话题：“不是，我就是研究研究。”

姜过夷懒得搭理，重新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研究归研究，但我们对公共和私人场合的界限，不是已经达成共识了吗？好了，看电影，安静点。”

宇逞手指敲了敲膝盖，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半晌转头，又丢出一句：“你要不要也靠着我一下？”

姜过夷侧头，神色淡定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她站起身，毫无预兆地，换了个座位。

宇逞：“？？？”

他愣了两秒，看着她神色平静地坐到旁边一排的位置，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你怎么随便换座位？”

“如果有人，我会让。”

宇逞：“……”

电影结束，影厅的灯光缓缓亮起，人群陆续起身，带着电影余韵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姜过夷和宇逞从后排站起，随人流慢慢朝出口走去。影厅外的休息区，小文和小张已经等在那里。姜过夷走过去时，目光扫了一眼，然后微微停顿了一瞬，小文低着头整理围巾，毛衣的领口有些松，袖口微微卷起，唇色比之前浅了一些，像是被蹭掉了一部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围巾的一角，看上去，但姜过夷一眼就能看出，她在刻意遮掩什么。

而小张……比她更明显。他的嘴角隐约带着一抹淡淡的红色，像是被口红蹭过，衣服领子稍微有些凌乱。姜过夷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目光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她一向是个不爱多管闲事的人，尤其是面对一些已经注定会发生的事情时，她更不会去打破对方刻意营造的平衡。可下一秒，她察觉到小文偷偷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状态”。

姜过夷顿了顿，视线缓缓地落到她微微松开的围巾上，眸色微微一沉。她把水瓶拧紧，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到小文身旁，顺势伸手帮她拉了一下围巾的另一边，手指轻轻一压，让围巾更紧了一点。这个动作太自然了，就像是无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对方的穿搭，甚至没有半点突兀。小文微微睁大眼，看着她。

姜过夷淡淡地垂眸，低声道：“风有点凉。”

声音轻得刚好只够她们俩听见。

小文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点点头，小声回了句：“……嗯。”

这时候，宇逞已经站到她们旁边，瞥了小张一眼。然后，他眼神微妙地停顿了一秒，差点笑出声。

这时候，小张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说：“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小文点点头，转头看姜过夷：“那今天结束啦？”

姜过夷点头，“嗯，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四个人一块走向停车场，夜色渐渐深沉，脚步声落在安静的街道上，透着一丝散场的余韵。

到了停车场，小张打开车门，搂住小文的肩，把人送上副驾驶。小文坐稳后，又探出头看着姜过夷，笑着挥了挥手：“回见！“

姜过夷点点头，等小张的车驶离后，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宇逞已经自觉地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姜过夷启动引擎，缓缓驶出停车场。

“回家？”

“嗯。”宇逞靠着椅背，语气懒洋洋的，“送我回去吧。”

车内的氛围松散而，街道的灯光一盏盏倒退，夜晚的空气透着一点沉静的余韵。宇逞靠在副驾上，手肘搭在车门边，像是在放空思绪。

过了会儿，他随口开口：“小张，适应环境的能力还挺强的。”

姜过夷目光依旧落在前方路面：“嗯？”

“就，能很快放开。”宇逞语气慢吞吞的，“你不在的时候，他确实……挺放松的。”

姜过夷没立刻回应，只是轻轻打了个方向灯，在等红灯的间隙换了只手握方向盘。

她没有回头看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是想说什么？”

宇逞耸了耸肩，语气松松散散地：“没什么，就是有些人，一旦没人盯着，就特别容易回到自己熟悉的底色。”

他顿了顿，像是刻意让语气听起来更漫不经心：“那位……还是挺擅长‘两套剧本’切换的。”

姜过夷终于扫了他一眼，眼神不咸不淡：“你打算绕着说多久？”

宇逞笑了一下，没再绕圈子，只是轻描淡写地道：“不告状。你能看得出他哪种人。”

姜过夷没有回应，但她的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像是表示她听到了。

宇逞又慢悠悠地说：“不过，小文倒还挺敏锐的。电影院出来那一眼……她其实是在看你。”

“想确认点什么。”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自己判断，“大概是在试探自己的状态，有没有越界。”

“她知道‘看’，就说明她心里有数。”

“所以她不是真的无意识。”宇逞点点头，说，“只是还没决定要不要质疑这段关系而已。”

车厢短暂沉默。红灯转绿，车子重新滑入夜色。

几秒后，姜过夷：“你是不是话太多了点？”

“谁让你不问。”

话题到这里，自然结束。姜过夷没再接话，只是目视前方，拧紧了方向盘。她当然不需要宇逞告状。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剩车轮与地面摩擦的低鸣，和偶尔扫过挡风玻璃的街灯影子。

宇逞侧头看了她一眼，补了一句：“不过你今天那手整理围巾，动作挺温柔的。”

姜过夷没应声。

宇逞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语气轻快地笑了下：“有点家属感。”

姜过夷终于抬眸，语气不咸不淡地回：“我只是觉得风大。”

“行行行。”宇逞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去，一边下车一边摆手，“逻辑充分，理由成立。”

车门关上，他俯身趴在副驾车窗边，隔着玻璃冲她比了个轻松的手势：“你回去也小心点，姜教授。”

姜过夷懒得吐槽，干脆点头：“早点休息。”

宇逞往后退了一步，朝她摆了摆手，然后慢悠悠地往楼里走去。车里，姜过夷看着前方夜幕，静静地坐了一秒，随即轻轻呼出一口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重新启动车子。

夜色深沉，车灯亮起，她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