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逞换了个话题，语气像是在闲聊：“那……你觉得情侣之间送礼物，是必要的吗？”

姜过夷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你转得挺快啊。”

宇逞耸肩：“随便聊聊，不算深度提问。”

“我不反对送礼，但我也从不觉得那是恋爱关系里必须的流程。”

“那你的意思是……不送也没关系？”

姜过夷点头：“是啊，我又不是靠收礼来判断关系质量的人。”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挑起，语气懒洋洋：“你要真想买点什么大额消费品送我，先和我打个招呼。别买了没用的，到时候还得我回礼。浪费钱、浪费时间，还没意义地增加GDP。”

宇逞：“……”

“听你说得好像情侣之间互送礼物是一种资本主义陷阱。”

“本来就是啊。情人节必须大吃一顿、纪念日要限量版、生日要惊喜大礼，这些需求是谁定义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补了一句：“几百几千的消费我不计较，咱们日常谁付都可以。但高溢价的情绪消费……我觉得不值得。”

宇逞撑着下巴看她，眼神像在思考，又像在审视：“你对‘情侣模式’的拆解能力真是强到离谱。”

姜过夷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理性分析是一种尊重。我从来不否定欲望、不拒绝感情，但也不会为了‘标签义务’而给任何人超出我认可范围的付出。”

“那你还真是没有给人留下什么‘制造惊喜’的空间。”

“我一般想买什么，自己就买了。”

“那别人想表达一下心意，你这也太不给机会了。”

“谁想表达，就先确认这表达有没有意义。”她语气不紧不慢，“大部分礼物都只是情绪处理的投射，对方期待你高兴、感动、惊喜，但其实你未必需要。”

“所以你是那种，朋友送你东西你也会拆解动机的人？”

姜过夷想了想：“不会。我和朋友之间的送礼早就没了那层社交客套了。”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了些，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回忆：“我之前有一阵子，给好几个朋友空运了同一家烤鸭。”

“这么勤劳？”

“云陵那家烤鸭确实好吃。我自己吃过，觉得特别合口，就给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也寄了。不是节日，也没什么理由，就是看到那家又上新了，。”

她顿了顿，看了宇逞一眼，语气认真得几乎有点倔强：“我要是能写推广文案，那家店早就该给我返佣了。”

“你就这么推云陵烤鸭？”

“当然。云陵烤鸭，天下第一。”

宇逞看着她，开玩笑地说：“那你这是要和我这沛陵人立场对冲？”

姜过夷理直气壮：“不是对冲，是正名。”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又淡淡道：“你们沛陵的烤鸭，也还行。但对比之下，风味不如云陵鲜润，外皮不够酥，香气也短一截。”

气氛轻松了几秒。

然后姜过夷一顿，像是想起什么，反问了一句：“那你呢？”

“嗯？”

“你给别人送过什么东西？不是回礼，不是节日必须，是你‘主动想送’的。”

“我一般……确实不太主动送。大多数时候是别人送我，我再回个差不多的。”

姜过夷微微挑眉，语气中带了点轻轻的评价意味：“哦？典型社交平衡型送礼。”

宇逞看着她，笑了一下，语气慵懒：“没你拆解得那么细。纯粹觉得人家给我一份，我给人家回一份，礼貌点，关系维系一下。”

“也合理。那你送过什么是让人印象深刻的？”

宇逞想了一下：“有一次我一个朋友生日，正好他临时出差，我就把他家猫接去洗了澡，修了毛，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再送回去。他回来之后蛮开心的，说比收个包实用多了。”

“……倒也挺实际。”

“你别以为我只会整些没用的情绪消费，我的实操性还是挺强的。”

姜过夷嘴角微微扬起，语气淡淡：“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觉得你打扫卫生确实还挺干净的。”

宇逞：“……”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眼神里藏着点得意：“所以你终于承认我那次扫得不错？”

“那是你非要搞，我家又不是没人打扫。”

“你脚扭伤了，我周末没事干而已。”

姜过夷挑了下眉，目光若有所思：“那时候我们还只是朋友吧？”

宇逞顿了顿，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偏了下头，像是在回忆。

“是啊，朋友。”

姜过夷语气没什么起伏：“而我对朋友，一向无性别化处理。”

宇逞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调侃：“听上去我真的很没存在感。”

姜过夷嘴角轻轻一挑，眼神没什么波动：“也不是没。你当时说‘打扫一下’的口气，和我爸没事就打扫家里卫生时候一模一样。”

她停了一秒，声音里似乎带了点久远的笑意：“我问我闺蜜，说现在男的主动打扫卫生，是不是又开始流行什么新风潮，问她爸是不是也爱做家务。”

宇逞：“……”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失笑地摇了摇头：“所以你当时是在观察我，还是在观察社会趋势？”

姜过夷没接茬，只是低头喝了口茶。

“那时候你照顾我，我确实没觉得奇怪，”她顿了顿，语气淡淡的，“我习惯别人对我好，也习惯用最简单的方式判断，这个行为本身是否让我舒服。”

“听上去，我那个行为还算过关？”

“挺好，没扣分。”

“你这人真的太难打高分了。”

“所以你是从那时候就开始自愿进入测评系统了？”

“我哪知道我早就上了考场。”

“那你现在，还打算继续测下去吗？”

“测啊，不然我都干嘛留下来？”

姜过夷笑了一下，没再接话。

吃完饭，俩人又闲逛了一会儿，姜过夷有些走累了，刚离开商场，她就看见路边有一家足疗店，说到身体的放松和休息，她向来行动果断，想到什么就去做，直接走进去。

“现在大厅有位置吗？”

前台抬头：“几位？”

姜过夷看向宇逞。

宇逞有些疑惑，但是还是回复了她：“我不用。”

姜过夷：“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