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这句话，她顿住了，思考了一下，倒也没撤回。她其实不擅长这类“家庭关怀型”的台词。她不喜欢小孩，不打算成为母亲，也不认为“妈妈”这个词天生该代表什么。但她一直很尊重那些愿意主动承担这份关系的女性。她知道一个女人可以选择当妈妈，也可以选择自由旅行；可以被孩子牵挂，也可以头也不回地飞走。

她不批判，也不歌颂。她只是觉得，如果一个母亲选择爱，那这个孩子至少得回去看看。

【宇逞：她大年初四就和朋友旅游去了……】

姜过夷看着这句，笑了一下。

【姜过夷：行吧，回云陵了，姐姐请你吃饭。】

最近这几天她被妹妹弟弟喊得次数太多，连坐在客厅玩游戏都得被“姐姐”叫着转头。她其实从没抗拒过这个称呼，在她和妹妹、弟弟、学妹、甚至和陌生女孩子的互动里，“姐姐”是熟络、亲昵，她都接得很稳。

只是宇逞之前叫她“姐姐”时，她觉得有点过。那时候语境太像玩笑，太像“姐弟恋那一套”，她不喜欢那种带性别标签的相处模式，也不希望两人互动里掺进任何非对等的滤镜。

她当时认真地和他说过：别叫她姐姐。所以这次她自己这么说完，也有点出神。她又想了一下她们之前出去吃饭的记录。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的“请谁吃饭”那种仪式感。谁顺手，谁打开付款码，就付了，好像没有过算账，也没有抢着付钱，甚至连“谢谢”、“下次你请”都没说过。

她也不是那种在意谁花钱的类型，本来跟朋友吃饭从来不计较，只要不被算计，谁请都行。她不是大方型性格，只是觉得小额花销谁出都无所谓。这样一看，好像也没什么所谓“请你吃饭”。

【宇逞：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别人叫你姐姐的吗？】

姜过夷没回，只是又笑了一下，然后点开了软件看看第二天准备吃什么。

第二天，午后一点，她们约在一家姜过夷选的餐馆见面。

她到得比他早，靠窗坐着，窗外是初春城市的光。宇逞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刚喝完第一杯水。他坐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盒子，连包装都没撕，直接放在她面前。

“喏。”他说，“沛陵带的。”

姜过夷低头看了眼。小方盒，纸壳外包着一层透明塑封，上面贴了“xx定制”四个细小金字。

“……你带了冰箱贴？”她抬眼看他。

“嗯。”宇逞说，“我在博物馆店里看见的，觉得挺好看。”

姜过夷拆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搪瓷质感冰箱贴，白底、描金、细节做得极精，像一枚小小的景泰蓝挂件，花纹古典，但不是老气的那种，是那种放在她家冰箱上会和她黑白调子的厨房出奇和谐的“好看”。

“你知道我去过沛陵，而且不太是游客吧？”

“知道啊。”他笑得理直气壮，“但你是我朋友，我带了你就得收。”

她挑眉看他一眼，刚要说什么，他又慢悠悠加了一句。

“而且我觉得这个冰箱贴挺像你。”

她没说话。但把盒子扣上了，收进自己包里，两人中间安静了几秒。

“你上次说过想吃椒麻鸡对吧？今天正好。”

“这不是姐姐请我吃饭吗？你怎么问我想吃啥？”

姜过夷把菜单一推：“Stop.”

“哦，行吧，不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