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书程。”张恺薇叫他的名字。
魏书程回应她,嗓音低哑。
张恺薇说:“我刚演练了一遍从上飞机,落地,到住处,第二天开始工作学习的整个过程。发现,人还没走就舍不得你了。”
人的倦惰性太可怕了,特别是她这种从小就不算勤快的懒虫,一旦享受过被人照顾的日子,就想一直被照顾。
矛盾点在于,张恺薇不习惯被人照顾,譬如保姆那类。但魏书程对她的照顾,接受地快速又坦然。
分开几年,再重逢生疏消散地很快。也不知是记忆太好的缘故还是什么,太多习惯没有改变。口味是最难改变的,重新吃到魏书程做的饭时,甚至吃出了味蕾困于死胡同却似找到归宿的奇妙感觉。
所以,她真的预感自己会特别想他。
又很难开口。总不能对着面前的这个人说,想你都要想得快要死掉了。
才不要。她要说,抽空偶尔想起。
魏书程抽出一只手与张恺薇相握着。
没有应答她的话,但动作上却觉得不够,改为十指相扣。
“你会怎么想我?”张恺薇接着问。
她要魏书程想念她的频率、深度比她多得多。
不矛盾吗?
刚才还说打电话频次要低些,讨价还价。又说些勾着他心的话,纯神经病一个。
是的。
神经病。
是个尚存理智的神经病。
张恺薇有自己的逻辑。
她想要自由,快乐,不喜欢麻烦,又想要被无条件地爱。自由是低频次电话,被爱的技巧是她在铺设牵引的道路上有意地设置几个关卡,也会在途中每隔一段路程搭起补给站。
她不想让魏书程轻易得到。好像她是丧家之犬,垂着尾巴去找之前喂食过的某位朋友。他是降临的天神,她是枯槁的小草。他挥挥手带来一场雨,她张着嘴巴贪婪等待。
不好受。
她与江明叙就曾是这种关系。看起来她好像幸福地被爱,实际是处于下风。一旦在她身上倾注的爱少了微末,就引起她彻夜难眠的焦虑。
这是一种失去自我的依附。她自我的找回,纯靠的是外力。而且是不幸的,摧残性强大的外力。
她在魏书程面前刻意保持完整的、独立的自我。偶尔有些小破绽,马马虎虎遮过去。
不能总是长不大,在爱里迷失。
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