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掌柜没成想方非鹤今日会来。
他见到方非鹤的马车立马弯腰行礼语气恭敬:“少爷。”
方非鹤笑意不达眼底:“刘掌柜,我今天就是路过顺道来看一眼,你忙你的。”
“是。”刘掌柜行完礼离开。
方非鹤到制琴院子里转了转没瞧见舒絮。
他此程虽说因舒絮而来,却不想大费周章让刘掌柜把人叫来跟前,就想着在暗中看看她在琴坊过得如何就行。
小园不理解他的行为,忍不住多嘴询问,“少爷,需要把舒姑娘叫来吗?”
方非鹤目光瞥了眼小园,说:“不用,回府吧。”
小园更加不解人还没见到为何急着离开,却也不敢不从方非鹤的命令,“是。”
刘掌柜盯着手里客官的订货犯难。见方非鹤从后院出来上前把情况告知给他,“少爷,刚才有位客官要我们制作一把龙头月琴。”
方非鹤沉默不语让刘掌柜把话说完。
“这龙头月琴弦音调节多,音响弦线多制作工程多复杂。而且他还必须要上百年的红椿木,店里面不仅没有,制琴师傅们也没人会制作的。”刘掌柜轻叹,心里失落他们要失去这单生意。
脸上没有半分惊慌方非鹤平静地问:“那位客官何时要货?”
“三个月后。”刘掌柜道。他原本是不想接这单生意的,但那位客官说制作出来就给他们一百两银子。客官也把制琴的步骤写下交付给了他。
他想着方非鹤见多识广应该有办法,就点头应允下来。
方非鹤:“先把客官写下的龙头月琴制作工序拿给院子里的师傅们让他们先试着制作,不行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刘掌柜点头:“是。”
方非鹤说完带着小园离开。
刘掌柜等方非鹤离开后把舒絮叫来,把制琴工序单子交给舒絮嘱咐道,“你去把这些图纸交给院子里的师傅们,让他们试试能不能制作出来。”
舒絮看着手里的图纸,“是。”
去后院的路上舒絮翻看了几下图纸,越看越入迷。有一股东西钻进她的心里面,让她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到后院她把图纸交给制琴最厉害的卜师傅。
卜师傅看完图纸犯难眉头不展脸色凝重,这把龙头月琴制作过程复杂,精准度要求高,稍有不慎就会毁于一旦。
方非鹤动作很快次日就派人把需要的红椿木送到制琴坊。
后院里的师傅们都已然看过图纸,纷纷摇头表示做不出来。卜师傅甚是为难,握着七成的把握动手制作这把龙头月琴。
时间过的很快,云陵刚走出深冬。街上小贩的叫卖声从街头叫到街尾。
制琴坊的门口偶尔会有一些摊贩来做生意,刘掌柜心底善良不会驱赶他们,偶尔还会请他们到店里休息。
舒絮和往日一样去后院打扫,看见卜师傅还在干活,屏声敛息不敢打扰脚步放轻走上前。
卜师傅正在用钻刀雕刻龙头月琴上的琴凿,没注意到身后的舒絮。
舒絮蹲在地上图纸看的入迷。
卜师傅忙完转身准备拿图纸对比一番,发现舒絮在看图纸,出声唤她招手叫舒絮过去,“小絮,你过来。”
舒絮本就被人发现偷看感到含羞,听到卜师傅叫自己小跑上前,“卜师傅。”
他把雕刻刀放进舒絮的手里,“你来试试。”指着图纸上琴箱的部分。
琴箱是龙头月琴的一个重要的部位,影响着月琴的发音。
舒絮愣在原地,拿着雕刻刀不知所措的看向卜师傅。
风从她的掌心吹过,工艺刀在她的手里滚动了一下。
半个月前卜师傅回后面准备把客人需要的古筝制作出来,推开院门看见舒絮在好奇的看院子里观赏放置尚未完成的半成品乐器。
他没有出声打扰,不过发出的声响还是被舒絮给听见。舒絮见被人发现急忙朝人行礼逃走。
还有一次他在钻音孔时舒絮忽然说了句:“卜师傅你这个音孔有点大,小一点筝发出的声音更清脆。”
他当时笑了笑觉得她什么也不懂,后面故筝制作完成后客官试弹确实说琴声不够清脆。
后来他找到舒絮询问她是如何能从一把半成品故筝上单从音孔就知道琴声不够清脆。
舒絮摇头只说了句:“我就是觉得应该再把音孔大一点。”
他发现了舒絮在制琴上的天赋,之后他逐渐让舒絮制作一些简单的乐器。
正如他想的那般。舒絮制琴天赋很高,身为女儿身她也完全不怕累不嫌制琴时的木屑弄脏衣服,每次让她制作的琴客官都十分满意。
舒絮握紧手里的小刀坐下,拿起图纸看了眼深吸一口气动手在地上半成品的木板上专心开孔。
春日的微风吹过坊间她单股发辫垂在胸口,眉头轻蹙,气血红润不似之前的苍白,肤色偏白在阳光下脸上的绒毛也清晰可见。整个人温和坚韧,眼神专注手里的活。
一个月后。
方非鹤再次来到制琴坊。
方非鹤:“还是没有制作出来?”
刘掌柜如实答道:“月琴制作难度太大,坊间的师傅们无一人能制作。”
“无妨,过几日我去一趟北方。”他派去打探的人说那里有会制作龙头月琴的师傅。
又吩咐好刘掌柜其他要做的事情,方非鹤抬脚离开制琴坊。
“方少爷,等等。”一道急切的声音叫住他。
他疑惑地转过身看见出现在店门口舒絮,卜师傅也抱着龙头月琴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