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加重了“咱们”二字,一句话里竟说了三个,每个“咱们”都像是在强调着什么。
李琰听到慕酌当着神女的面诋毁自己,心中大为不满,刚要张嘴反驳,却被慕酌那警告的眼神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当下按照皇帝的旨意找到大哥,并把人救回来才是最要紧的事。
他虽然手中有些名贵药材,但终究没有赤魔蛊的完全解药。
慕酌这小子既然敢夸下海口,要么他拿出来的东西真有用,要么他手里面有解药。不管怎么样,此刻慕酌和自己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至于北国信奉的神鬼之说,李琰心中一动,看向宛楪。
慕酌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着李琰的不是,李琰抬腿走上前,对着宛楪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满脸真诚地说道:
“神女殿下,既然您如此忧心那个孩子,我属下有些可用之人,一定会竭力帮您找到。如果找到了,您也尽管告诉我。”
“在北国,虽说我没多大能耐,但护住一个人还是可以的。您若有需要,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帮您照顾好。”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挑不出一丝毛病。
宛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正要开口回应,却又被慕酌打断,“她不需要!”
“我需要!”宛楪疑惑地看着慕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愤怒。
“不是慕酌,你什么意思?咱们不是合作伙伴吗?”
慕酌一下子愣住,听到这话,张了张嘴,却半晌没办法辩解。
宛楪不满地哼了一声,疑惑更甚,“看你们刚才相谈甚欢,应该也是合作伙伴吧。既然大家都是来合作的,他帮我,我怎么就不需要了!”
慕酌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还有你最近怎么回事,以前不是对我喊打喊杀,恨不得我赶紧去死吗?现在怎么好像咱们关系不错似的。”
宛楪实在看不懂慕酌,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神经病。
慕酌想为自己辩解,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折返回去,憋得满脸通红,憋屈至极。
他不说话,在宛楪看来就是默认,只能默默承受着宛楪不满的怒火,还有一旁李琰好奇的目光。
慕酌说不过宛楪,又气不过,忍不住又对李琰翻了一个白眼。
李琰正吃得津津有味,被这么一瞪,心里有些不服气,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朝着宛楪开口,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神女姐姐,您看他又瞪我!”
宛楪随即看向慕酌,眼中的不理解和不满愈发明显。
李琰感受到慕酌那冷冷的带着杀意的眼神,也不敢再过多造次,又对着宛楪行了一个礼,
“想必神女殿下是怜悯善良之人,才会对一个孩子如此上心。”
宛楪听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向远方那片萧瑟的北国景色。
寒风肆虐,大地一片荒芜,远处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张牙舞爪,诉说着无尽的凄凉。
“我以前也救过一个孩子,可惜最后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还是我从人鸭子那抢过来的。”
宛楪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陷入了回忆之中,神色间透着一丝惆怅。她微微咬着下唇,眉头轻皱,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难以言说的失落与忧伤。
虽然宛楪不懂为什么那些人叫“人鸭子”,但人类这么称呼,她便也跟着这么说,入乡随俗。
慕酌听闻宛楪此言,宛如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整个人瞬间如遭电击,完全乱了方寸。
他双眼死死地锁住宛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滚圆,仿佛要看清将宛楪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
李琰何等敏锐,瞬间察觉到这气氛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沉闷,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与尴尬。
他心里暗叫不好,明白此时绝非久留之际。
只见他脸上堆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不着痕迹地拱了拱手,礼数周全地说道:“二位先聊着,我忽然想起还有些紧要之事亟待处理,就先行一步了。”
说罢,他微微欠身,旋即转身,脚步匆匆却又不失稳重地离去,像是生怕再多停留一秒,便会卷入这复杂的气氛之中。
刹那间,慕酌的脸上先是如疾风掠过湖面般,迅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紧接着,那恐惧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化作深深的害怕,几乎将他淹没。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哽住了喉咙。
紧接着,他急促地眨动几下眼睛。
他用力地吸气、呼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试图凭借这一呼一吸来平复内心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好不容易,他勉强找回了表面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远处,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然而,仅仅一瞬,他又匆忙将眼神收回。
尽管他极力掩饰,但眼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惊诧和后怕,依旧如阴霾般,隐隐萦绕。
仿佛在那平静的表象下,正隐藏着一场激烈的风暴,诉说着他内心深处那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