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了走近了才发现，他身上的白衬衫洗得发旧，袖口磨得微微发毛，衣角带着几处几乎看不见的淡印，是洗不掉的旧痕
不是那种惊艳的帅气，而是一种越看越舒服、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的清秀
虞山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手中的笔微微一顿，然后抬起头
四目相对
白梁近距离看清了那双眼睛——是很浅的棕色，像是被阳光浸润过的琥珀，清澈得几乎能看见底。那里面没有防备，没有警惕，只有一片空白和被打扰到的不悦
虞山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干净，带着一点点沙哑，像是很少开口说话的那种生涩感
“同学？”
白梁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扬起一个标准的、阳光学弟式的笑容
“学长好！我是大二的学弟，我叫汪恒”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恰到好处地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我听说学长是系里的大神，毕设做得特别好……那个，我最近也在构思自己的第一个完整方案，但是遇到了一点瓶颈，想来请教一下，不知道学长方不方便……”
他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方，眼神里全是真诚的、崇拜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求教之意——这是他练了很多年的“绿茶专用表情”，从未失手过
就这样，白梁等着对方露出意料之中的温和笑容，然后说“好啊，你想问什么”——他连接下来的话题都想好了，从毕设切入，聊聊建筑理念，再不经意地提到自己最近看的某本书，然后顺理成章地约个咖啡继续聊……
然而
虞山看着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不是警惕，不是疏离，甚至不是冷漠——就是一片空白的死寂，像是在看一张桌子、一扇窗户、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白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下一秒，虞山垂下眼，修长的手指从桌角那叠整齐的笔记本中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打印好的二维码，普通A4纸裁剪而成，边缘还算整齐，上面除了黑色的二维码图案，没有任何多余的文字或装饰。显然是批量制作、随用随取的那种
他把那张纸推到白梁面前
然后，他站了起来，也没有拿桌上那瓶水
米白色的针织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他甚至没有看白梁，也没有看角落里那排女生，转身离开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安静得像一阵风
白梁愣在原地，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孤零零的二维码，又抬头看了看虞山离开的背影——那个背影瘦削而挺拔，步伐不快不慢
走到门口时，他还微微侧身，让一个抱着模型材料的同学先过
礼貌，周到，温和
却也冷漠得让人无话可说
【系统提示：目标已离开】
“……我看见了”白梁在心里默默吐槽
【目标虞山虽然属性为“纯情”，但系统并未标注“温柔”。之前已说明其为“高冷难懂”，请宿主注意区分概念】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幸灾乐祸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白梁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二维码，“这什么意思？让我扫码关注他的公众号？”
他无奈地掏出手机，扫了一下
页面跳转，是一个共享文件夹的链接。点进去，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几个子文件夹——【建筑设计基础】【优秀案例解析】【毕设参考资料】【常用软件教程】……甚至还有【往届高分作品集】
每一个文件夹里都塞满了资料。PDF、PPT、图片、视频链接，分类清晰，命名规范
白梁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抽了抽
他又看了一眼文件夹的访问记录——右上角明晃晃地显示着“已有2378人访问过此文件夹
“两千多人？”白梁忍不住低声惊呼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还没走，听见他说话，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笑了起来：“哦，你也扫了那个码啊？正常正常，虞山的共享资料库，全系都知道，关注的人多了去了。喏——”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女生“她们早关注过了，还是头号铁粉呢”
白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穿粉色衣服的文静女孩正好对上他的视线，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然后若无其事地别开了脸
白梁：“……”
所以他这是，被记住了？
“学长，”白梁收回目光，看向眼镜男生，“虞学长他……一直这样吗？”
“哪样？”眼镜男生推了推眼镜，“你说给二维码？”
“就是……”白梁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么……高冷？”
“高冷？”眼镜男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哈哈，虞山以前不是这样的。大一大二的时候还挺正常的，虽然话不多，但问问题都会认真回答"
"就是最近半年——尤其是这个学期——来‘请教问题’的人太多了”
他又朝第二排那几个女生努了努嘴：“你看看那边，天天来，天天问，问题是她们根本不是建筑系的，有几个是文学院的，有几个是外语学院的，还有个是艺术系的，来干嘛？请教建筑学？谁信啊”
白梁沉默了
“所以虞山干脆弄了个共享文件夹，二维码一贴，谁来问问题就先扫码，但问题是——”
眼镜男生摊了摊手，“那些人是真的有问题吗？她们是冲着人来的，资料扫了，人还是不走，天天在跟前晃。虞山又不能赶人，就只能自己躲了”
白梁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小小的便签纸，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还以为自己那个“阳光学弟专用表情”有多烂，连个正眼都没换来，原来是腻了
真是……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