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王豹黎不再刻意掩饰身体的完全康复,力量和速度的回归显而易见
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沉默地做着一些琐事:加固安全屋的门窗,打磨那根削尖的木棍,即使他的异能已经很强大,但这更像是一种寻求安全感的习惯
更多的,是他坐在角落里,指尖偶尔窜起一簇细小到几乎看不见、温度却高得让空气扭曲的火焰,然后又倏然熄灭,眼神空旷地望着虚空
白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能感觉到,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无形屏障,在王豹黎力量恢复后,似乎变厚了
王豹黎接受他的存在,却不再有之前那种因虚弱而产生的、不自觉的依赖和容忍,这让白梁心底那点隐秘的掌控欲和计划推进的焦躁感,与日俱增
一天下午,白梁在清理角落的杂物时,翻出了一个老旧的、外壳锈蚀的晶体管收音机。估计是上任房主遗落下来的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没当回事,又扔到一边继续整理
这玩意儿在末世初期还有人用,后来电力供应和广播站相继瘫痪,早就成了废铁
王豹黎则是正在整理他今天带回来的、据说是“从废弃加油站翻出来”的几盒肉罐头,闻声瞥了一眼,见到地上老旧的收音机,停下手中动作,走过去蹲下,开始摆弄
火焰异能被他以精细入微的方式运用——一丝炽热却可控的热流软化锈死的螺丝,一缕更细小的火苗焊接内部断裂的线路,他甚至从背包里找出几节勉强能用的旧电池,用异能激活了残余的微弱电量
这一系列流畅的动作看的白梁目瞪口呆,他不知道这家伙还会修这个,更不知道他从哪扣来的电池
“滋啦……滋啦……”
单调的电流杂音响起,在寂静的小屋里格外刺耳。白梁忍不住捂住耳朵:“破玩意,这噪音都快能把丧尸吵死了”
“闭嘴吧你,烦死了”王豹黎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到一处空地,继续专注地转动调频旋钮
他眉头微蹙,仿佛在捕捉杂音中可能存在的规律,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平时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却有种不容打扰的认真
白梁撇撇嘴,刚想继续抱怨,忽然,一阵断断续续、夹杂着严重干扰的人声,从收音机里挣扎着传了出来:
“……重复……这里是……中央……紧急广播……疫苗研发……关键阶段……受阻……急需原始毒株样本……博士团队……于三日前……在顷山……区域失联……下落不明……”
声音时强时弱,伴随着刺耳的噪音,但关键信息勉强可辨
“顷山幸存者……或知情者……若能提供……博士团队线索……或协助搜救……中央基地……必有重谢……重复……”
广播到这里,被一阵更强烈的电磁干扰吞没,再次变回无意义的滋滋声
王豹黎的手停在旋钮上,维持着倾听的姿势,许久没有动
顷山?他知道那个地方,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算太远,但也不算近,中间隔着五段复杂的丘陵地带和十几个小型城镇废墟,基本已经被丧尸占领
原始毒株样本对疫苗研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那位失踪的博士,恐怕是末世人类最后的希望之一
白梁也愣住了,这提示关键词让他回忆起剧情的小细节,里面确实有提到这个博士,据说为了数据做足了准备,带着军队去了最先爆发丧尸病毒的小镇,结果还是全军覆没
他下意识地看向王豹黎。以他对王豹黎这几个月的了解,这人冷酷、记仇、对无关之事漠不关心
毕竟自己当初救他,也是费尽心机才让他勉强接受,如今他大仇得报,力量恢复,怎么会去管远在顷山、素不相识的什么博士?
“啧,中央基地那帮老爷们,自己的人都护不住”白梁故作轻松地开口,试图打破沉默,观察王豹黎的反应,“顷山那地方可不太平,听说变异体出没频繁。那位博士凶多吉少喽。再说了,疫苗什么的,画大饼罢了,跟我们这种挣扎求生的有什么关系”
王豹黎回过神,挑了挑眉,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粗糙的外壳上摩挲,他没有立刻回应白梁的话,而是随手把收音机扔进了垃圾桶
白梁松了口气,看来这家伙真不打算去,他的积分保住了
还没庆幸几秒,却听见王豹黎低低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会生气”
白梁怔住,凭借聪明的智商很快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豹黎顿了顿,指尖那簇幽蓝的火苗再次窜起,映亮了他深邃的瞳孔,“我妹妹死的时候……不太好看,丧尸病毒发作很快”
“但还是一直在哭自己不能当女英雄拯救世界,让我帮她实现”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被收音机残留的杂音淹没
白梁彻底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看着王豹黎冷硬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几个月的观察和算计,可能从未真正触及这个男人内心最深的角落。那些暴躁、冷酷、记仇,或许只是痛苦与失去磨砺出的外壳
王豹黎熄灭了指尖的火,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投下压迫性的阴影
“你最好乖乖呆着”王豹黎似是回过神,目光终于扫过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简洁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里我已经清理过,别乱跑“
“如果我回来你变成一坨烂肉,我不管”
白梁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因为他被王豹黎真的威胁到了,而是无奈又着急
无奈的是他总不能跟王豹黎说你别去了,那博士早就死透了
着急的是,一牵扯到他的妹妹,这家伙就跟没脑子了一样,原始病株爆发地有多危险,是他一个人能去找的吗?剧情后文有提过,王寒他一个男主角,也是占领了B基地后带了将近整个基地的异能者,最后也只存活了几个人
“你疯了?”白梁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试图找回平时的嘲讽和反对,“你知道顷山多危险吗?中央基地自己都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