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这脸色……”刘和豫来之前跟着石大夫学了几手,看宋怜脸色不好,便要给她把脉。
可宋怜今日难得任性,竟讳疾忌医起来,两手往袖子里一揣,溜溜哒哒去找不见人影的崔景了。
说来也怪,这一路上崔景大部分时间都在宋怜的视线范围内晃悠,唯独今日,打宋怜一觉醒来到日上三竿,连崔景的一根发丝都没见过。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青灰色背影站在竹林边上,还没等她开口,崔景就跟着吴伯钻进林子里了。
她只好在小院里挑把椅子,掏出玉佩来对着太阳看了又看,只觉得并无甚稀奇。
……也不知道崔景和吴伯去密谋什么了。
“不能是崔景被吴伯撺掇着叛变咱们了吧。”孙青放开手中与她大战三百回合的走地鸡,一屁股坐在宋怜身边。
宋怜看了一眼孙青脏兮兮的衣摆,默默将腿往另一边挪了挪。
“不会。”她含糊道。
“真的假的。”孙青狐疑地瞅了瞅宋怜,还没再开口,就被赵三在头上狠敲了一计,大声谴责道竟然敢质疑主子。
声音之洪亮险些要把孙青震聋,再一看宋怜,她早有先见之明地捂住了耳朵。
孙青揉了揉耳朵:“怎么是你,刘和豫呢?”
赵三摇头,双手一摊:“我不知道啊。”
“怎么会?”孙青语气夸张,大惊小怪道:“你俩平时不都绑在一起跟连体人一样吗,怎么现在又不知道他上哪去了?”
闻言,赵三有些委屈,表示刘和豫看起来心情不怎么样,自己早上去找他还被骂了一顿。
现在赵三就站在面前,孙青自然无条件向着赵三说话:“刘和豫怎么这么冲,谁惹他了?”
宋怜听着,莫名有些心虚,揣在袖子里的手伸了伸,轻描淡写道:“谁知道呢。”
“唉。”孙青努力伸手揽住赵三点脖子勾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幅明白人的样子,“他们文人嘛,又是咱这种人,难免矜持些脾气也臭。”说话间,孙青伸出一根手指在赵三和自己之间比划了一下。
压下赵三吵吵嚷嚷的“什么人?”“那种人?”的叫唤,孙青一巴掌按下赵三的手:“再说了,本来刘和豫脾气本来就怪,他不理咱们的时候难道还少吗。”
赵三叹了口气:“同样是读书人,怎么差距这么大,你看人崔先生,脾气多好。”
宋怜幽幽道:“我看未必。”
再看孙青,眼睛唰一下亮起来,一甩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宋怜:“主子这是怎么说的。”
宋怜替她担心了半瞬脖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提到崔景孙青激动个什么劲,只得摇摇头:“直觉。”
“唉,人以类聚,这些人的脾气看来是真的不怎么样。”赵三垂着头叹气。
“谁的脾气不怎么样?”刘和豫问。
*
“你今天怎么肯跟着我了?”吴伯提着一个小背篓,手中一拿着一把半锈不锈的小刀,割下一颗颗形状奇怪的菌子扔到篓里,手下动作一刻不停,仿佛问话的人并不是自己。
“没什么。”崔景有些无精打采,对吴伯的问题显然也是不想多谈的样子。
倒是吴伯与他相处了几天,自觉熟悉,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萎靡,将手中的小刀往框里一扔,直起身子来打量崔景。崔景自跟着他进林子之后,情绪更低落,现在眼神涣散,不知道在看哪里。
吴伯啧啧称奇,道你也有不精神抖擞的时候。
崔景其实并不想说话,但有一件事是无论如何也要问:“吴伯,你给宋姑娘下蛊了?”
吴伯没有急于否认,也没有正面承认,只是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盯着崔景好一会才骤然松懈了神色,摸出小刀来继续割菌子,口中道:“你小子倒是敏锐,学过?”
崔景摇摇头,哪好意思说只是自己察觉宋怜的状态不太对,故而做出来的推断罢了,正打算含糊两句糊弄过去,却听见吴伯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