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周溪就要无视他擦肩而过，他忙伸手一拦，冷声道：“夜大祭司，七日之期将近，您还能在宫中如此气定神闲地散步，看来进展顺利，无需旁人分忧了。”

周溪从最初便感觉到此人的敌意，连眼也没抬一下：“玄鳞长老不使绊子就好，怎么能有劳你为我分忧呢。”

玄鳞微微低下头，恶意满满地瞪着他：“妖王在意之事，便是再大的仇咱们也得往后放不是。”那目光有如毒蛇盯着猎物，“不过夜大祭司作恶多端、仇人无数，关键时刻可得为自己多多祈福。”

他话说完便甩手走了，阮虞见二人已然话毕分开，她便不动声色地现了身，玄鳞从她身边经过之时，她扬起友好的笑，招呼道：“早上好啊，玄鳞长老。”

得到的回复毫无疑问是一个头也不回的身影，阮虞笑容渐渐淡下，她看着远处兀自佯装平静的周溪，心中不禁动了动。

上次听唐令如所言，周溪曾在血祭池秘密杀害了玄螭长老，而玄鳞亦曾向妖王告密，说他大哥是被周溪所害，虽然妖王当场便驳回了，但她暗中观察那玄鳞的表现，他应是对此深信不疑。

这两人既然有如此大仇，眼下又这般不合，若是她不着手利用一番，好像实在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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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香山澹月山房，依照唐令如所算的日子来看，今日便是周焕噬心咒发作之时，四人分坐在石桌的各一边，像平常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仿佛接下来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霁瑶拍了拍周焕的肩膀，佯作依依不舍道：“待会儿真不用我们护送吗？你这人像个木头一样，到了妖族那地界，面对那么多妖魔鬼怪要如何应对？”

唐令如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道：“周焕？木头？那你可真是看走眼了。”

一诺一把拿走霁瑶的爪子，看了看一脸忍俊不禁的唐令如，淡淡道：“你不是更应该看紧阿如吗？毕竟身中两重噬心咒之人是她。”

霁瑶闻言恍然大悟：“啊，那倒也是，琦玉上仙本事通天，应付妖族这种雕虫小技怎么难得到他。”

周焕正要开口说两句不在意的话，只见阿如面色突然变了变，她蓦地揪紧了心口，发出声如蚊蚋的气声：“来了。”

她方才只觉得心口猛地一窒，周焕这重噬心咒的压迫感，比之自己之前已有的那一重更加强烈，以至于她控制不住变了脸色。

周焕见她双目无光，知道她此时神志已陷入操控之中，他像往常一样神识传音于她，全力助她快速苏醒。

在过去无人知晓她秘密的日子里，虽然每次她都能及时清醒，但那需要耗费极大的精神力。

后来周焕知道了一切，便坚持与她日夜相伴，每次她被操控之时，他都会用神识传音呼唤她，她恢复的速度便快了许多。

周焕想到这里，突然很庆幸那时狠心始计逼迫她坦白，眼下才能如此从容不迫。

半晌过后，她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方一回神，她猛然发现身边之人都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个个神情紧绷、满面忧色，她心中不由微微一暖，抬手轻轻示意自己无碍。

重新落座后，她稍定了定心神，思忖着方才接收到的信息，她缓缓开了口：“妖王传来指令，要周焕立刻动身……前往万壑山脉。”

她语气微沉，看向身旁的周焕，继续说道：“看来妖王对噬心术的控制并不完全放心，还想借这次任务再试探一回，他不敢贸然把你这个杀神召入妖境，便先给你派了一个险重的活，要试探你的衷心。”

“去便去，我们几人一起，到时见招拆招便是！”霁瑶率先反应道。

唐令如摇了摇头：“妖境耳目众多，你们又是陌生身份，最好不要暴露。”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周焕，“此行由我与周焕同去便好。”

周焕唇角漾起清浅的笑意，一边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好，这鹭香山不是有个明晃晃的眼线吗？我们要去便大张旗鼓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