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虞告诉我,妖王最早接触的是慈云。”唐令如缓缓道,她回忆着阮虞的叙述,“他答应慈云如果帮他完成血祭之术,复活妖神,届时妖神定会助他们几位功臣登天成仙!”
“不过血祭术只是最后的选择,他们当然还在寻找另一个途径……”
“献祭天音神女。”一诺冷冷接过话,“救出神女,则天下人危……这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霁瑶彻底愣住了,她目光木然地转向一诺:“……所以,神女从未设法从妖境逃出,不是不能,而是不忍。”
“妖界当年舍了许多远古大妖血祭才召唤出妖神,后被云萝上神毁了神骨,转生大阵只能复活一个寻常根骨的同类,却无法重塑神骨。”唐令如继续平静地阐述道。
“而化形通天神果可重塑神骨的预言,那时却无人得以窥探,妖界再无足够资源发动血祭,便将主意打到了人心涣散、纷争不断的人族身上。”
“仙盟本是为了凝聚仙门同盟,谁知彼时的慈云只是仙盟的一名执事长老,便胆敢与妖族谋下此等逆天之行!”
唐令如说到这里,心里仍残留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震惊,当阮虞告诉她这一段真相的时候,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嘴唇的颤抖,就如同眼下,她的声音依旧泄露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抖动。
周焕看出她的激动,紧接着分析道:“所以当年慈恩仙尊之死,一定不是阮虞所为了?”
霁瑶问:“为何作此推测。”
周焕答:“因为当年告知天下这个消息的人正是慈云。”
“他不过是贼喊捉贼……”唐令如恢复了镇定,继续说道,“当年他联合几个门派参与了血祭一事,被慈恩仙尊察觉,他们便联手杀害了他。
“之后他们还把这个罪名栽赃到了阮虞头上——阮虞是海妖之身,在仙盟中口碑本就颇有争议,如此一来,她根本无可辩驳。”
“那血祭术你观之如何?我们能否将它彻底破坏掉?”一诺沉默着听了许久,再次开口便是直指重点。
“血祭术不是重点,重点是血契。”唐令如将告知阮虞的话又再次说了一遍,她说完后情不自禁看了一眼周焕,他听到血契这个词眼神微微一动,似乎瞬间与她想到了一起。
“我已告知阮虞,返回妖境之后立马从夜无影身上查起。”她接着说道,是在告诉周焕,也是告诉现场的所有人。
“好,只要这血祭术解了,神女也不必在妖界委屈了。”霁瑶恨恨道。
“如果……最后还是解不了呢?”唐令如学着阮虞的语气问道。
一诺冷冷地抬起眼,不带丝毫感情的话里却饱含千钧之力:“没有如果——就这么说定了,天下人要救,神女也要救!”
唐令如看了看身边人毫无意外、毫不犹豫的神情,心中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你们都这样想,神女一定会很满意。”
交代完今夜所有收获的信息后,她正犹豫要如何提醒周焕七日后的事,靠在霁瑶肩上的苏落欢突然眼睫颤动了一下。
霁瑶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朝周焕问道:“她是不是要醒了?”
周焕摇了摇头:“她眼下状况太差了,不治好灵识上的伤是不会醒过来的。”
“你们谁会治这个伤?”霁瑶环视身边的人问道,“她不是仙盟使坏那帮人的内部人士吗?我还有话要问她呢?”
周焕想了想,道:“先把她交给我吧,眼下慈玄的人肯定在四下找她,把她放到我自在境中更安全。”
霁瑶一下站起身便把苏落欢抱到周焕跟前,见周焕犹豫了一下,她忙催促道:“不是说把她交给你吗?你倒是快接过去啊!”
周焕两指并拢点了点眉心,尔后朝苏落欢身上点了一下,也不知他是如何动作的,众人便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大活人立时从霁瑶的怀抱中消失了。
唐令如再一次被这强大的神通所折服,今日一路下来,她已见识了好几次这自在境的妙处,心中再一次翻江倒海地掀起了强烈的渴望——无论如何,自己一定得把这自在境给练成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