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爪双眼冒着恐惧,他记得大祭司的交待,眼下这一批妖傀,曾是仙界知名大派中呼风唤雨的长老级人物,经过秘密基地的炼制,又有妖气驱动,其真正可发挥的实力足可达到生前的五倍有余。
然而,那白衣仙君的实力仍然超出了灰爪所能想象的极限,剑光交织成网,像是引动天劫般轰隆作响,他只觉得眼中闪烁了几下,那些妖傀的头颅便滚落一地。
可是那些无头躯体并未倒下,在妖气地驱使下,依旧挥舞着生前拿手的法器踉跄着扑向目标。
白衣身影抬手弹了弹指尖,几簇跳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紫色火焰落到妖傀身上,它们便被彻底燃烧成了灰烬。
他颤抖着捏碎了腰间的玉简,朝大祭司传出了最后一道消息。
“把她还给我。”
“她若有一丝损伤……本君便让妖界永无宁日!”
九幽楼第六层,摄政厅,妖王面色端重地坐在殿首的宝座上,看不出喜怒,他那双被黑瞳占满的眼睛猛地锁住周溪站立的方向。
“大祭司,还要执迷不悟吗?那名被你抓回来的鹭香山弟子根本不是你的妻子,而是闻仙台的神使,眼下惹上这么一尊杀神,你要如何解决?”
周溪被妖王逼着对唐令如搜魂之后,此时仍处在极大的震惊与失望之中,以至于此刻妖王饱含责备与质疑的话从他耳边划过,他却丝毫不知。
一名面上浮着鳞纹的玄衣男子倏地拔剑指向他:“夜无影你好大的架子,王问你话呢!你枉法徇私,导致妖界关键时期陷此危机,此事应由你一力承担!”
此人正是妖蛟族玄鳞长老,玄螭不见人影,妖蛟族便暂由他代表。
周溪被那剑光刺痛了双目,方才回过神来,他颤颤巍巍地跪了地,又虔诚地伏低身子:“此事是老臣之罪,不过老臣尚有一法,不仅能化解眼下危机,若是成功,还可为妖界斩获一员大将。”
妖王危险地眯了眯眼:“哦?大祭司既有这么好的主意,不如说出来让大家参详参详。”
阮虞站在妖王身侧,闻言眼中狐疑的光一闪而过,她不动声色地转动目光朝周溪看去,只见下首那人早已将方才的失神落魄掩藏干净,写满算计的双瞳幽深无比。
“方才搜魂之后,那人神魂受损,此刻正是虚弱,我趁机给她种下噬心咒,往后她便对我唯命是从,事无巨细,皆会照办。”
“那周焕不是视她如命么?我再操控她给周焕也种下噬心咒,此人日后便可为妖界所用。”
阮虞看着他的目光陡然锐利,她忙垂下眼睫,敛住眸中异样,再次转眸看向妖王,她的表情已恢复正常。
妖王看上去似乎颇为意动:“此计……你有几分把握?”
周溪面露恭谨:“噬心咒是我影妖族秘术,只要时机恰当,绝对不会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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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绝对的黑暗,唐令如再一次失去了灵力,她只能凭着微弱的神识感知四周,空旷的石窟之中,幽暗潮湿,只有她一人。
她脑中昏昏噩噩的,迷糊了半晌才想起此前发生了什么,原来那噬魂殿竟是阮虞的陷阱,她不明白,如果为了要抓她,那时她又何必替她隐瞒为她遮掩,难道只是利用她破除朱雀台的结界吗?
她才思考了一会儿,脑仁便涨得发疼,所有的感官都是麻木的、无力的,她好像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
唐令如猛然察觉到一种熟悉之感,她的心脏缓缓地收紧,针扎过的细细疼痛过后又是漫长的麻痹感——是噬心咒!她在黎安城的梦境中附身蓝越弧时曾身临其境地感受过这种邪恶的咒术。
她露馅了吗?她在哪里?是谁抓住了她?她脑中有个声音在迟钝地发问。不行,她不能这样下去,如果放任这噬心咒侵蚀她的神志,不久以后她就会变作毫无自我意识的妖傀!
那时候蓝越弧是怎么做的?她朦朦胧胧地回忆着,对了,她还可以透支生机!她心中沉重却笃定,便是粉身碎骨也不会如他们所愿!
眼前的无尽黑暗中突然射下一道惨白的光线,她不自觉地眯起了双眼,睫毛颤抖着在面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那光线太过刺目,仿佛无比冰冷的利刃。
一个身披宽大斗篷的身影正缓步走来,斗篷宛如夜色织就那般漆黑,大祭司在距她半米之遥停下,兜帽的阴影中两道冰冷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她身上。
“想不想活下去……小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