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桓看着她仔细想了想：“若她的境界与天音神女相当，你这法宝加上我的遁真诀或可一试。”

噬魂殿的上空，一阵微风吹过，屋檐边上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飘然滑落，却在落地的一瞬间被弹出几米远。

“交出灵宝还是献祭你自己……考虑清楚了吗？”阮虞小指勾着一簇浪花，浪花的另一端缠在天音神女的脖颈上，似乎在攫取她神魂之中的神力。

她看起来虚弱无比，眼神却依然倔强而有力：“怎么事到如今我还有选择吗？”

阮虞佯装恍然大悟的样子，她用手指点了点脑侧，笑道：“看我，说着说着又忘了。”

她抬脚朝神女走近几步，脸上现出几分苦恼之色：“妖王要我从今日起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太无聊了，不找点话头解闷这日子可怎么熬呢？”

天音神女不冷不热道：“阁下有话不妨直说，我观你心中沟壑颇深，想来不会做多余之事。”

阮虞脸上笑容加深：“天音神女果然是个痛快人，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天音神女审视她片刻，道：“你要那四件灵宝究竟想做什么？”

阮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看来神女很明白自己的价值。”

天音神女道：“妖神复活预言已经天下皆知，现下我既已在你们手中，那转生大阵开启的不过是时间问题，妖界又何必与我做交易？”

“思来想去，真正想要那四件灵宝的人是你吧？阮虞。”

见对方闭口不语，天音神女继续逼喝道：“你心里很清楚，世上只有我能拿出那三件灵宝，你若不愿坦诚，我们的交易也不必再谈。”

阮虞面上那总是若有若无的笑容消失了，她疲惫地闭上了双眼，噬魂殿陷入一片寂静。半晌过后，她倏地睁开了眼，面色凝重地看向天音神女。

“有人来了，眼下时间紧急，我来不及解释了，此事既与你我关联至深，我便不再隐瞒，只盼往后一切皆能如愿。”

她眉心飞出一道金光，瞬间没入天音额间，天音顿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识海中涌起漩涡，那漩涡像是一道玄妙无比的轨道，她毫无抵抗之力，立时便卷入其中。

天河境、闻仙台、通天神木……森罗万象之景如同时光缩影，尽数汇于灵台方寸之间。

她若有所感，此间所有感应皆系于她与某人的天地灵犀一念，而她正溯流而上，循着那脉络徐徐参悟。

唐令如和道桓刚进入噬魂殿，正撞见阮虞款款离去，两人屏息躲在廊柱后面，待她的身影远去才转出身来。

“看来动作还是慢了，我们来晚了一步。”唐令如遗憾道。

道桓给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不晚，能这么快进入禁制还不被发觉已经很超乎想象了，一会儿见了神女问她也是一样的。”

噬魂殿内一片死寂，空旷的殿中不见半个人影，唯有一方碧绿的水池兀自散发着幽光，照得整个池水上方莹绿一片，宛如一整块蕴藏着深厚灵力的玉髓。

甫一踏入殿门，萦绕在两人周身的压抑妖力似乎都消失无踪了，唐令如秀眉微蹙，神识悄无声息地铺开。

眸中金色法诀微微闪动，然而石壁冰冷，红柱肃立，不见丝毫阵法禁制的痕迹，所有的异常仿佛都凝聚于那一方池水之中。

唐令如和道桓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凝重与探究，他们脚步放得极轻，缓缓向那方碧池靠近。

池中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晃了一晃，一圈圈涟漪自池心漾开，虚空之中映出波光粼粼的光影，天音神女的虚像在水面时隐时现。

“神女！”唐令如失声低呼，眼前的神女眼神空洞而疲惫，眼睫微微颤动着，仿佛想说什么，但又无力发出声音。

道桓亦是心头巨震，面上虽竭力维持着沉稳，握拳的掌背上却明显地凸起了青筋，他沉声开口：“神女……你可还安好？”

神女如同时明时灭的光影那般虚弱，她蓦然抬起眼来，死死盯着两人：“阿如、道桓……快……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