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这血祭池,亦是消除多余之物的最佳场所。”
“你想灭口?”玄螭长老厉声道,他浑身妖气勃发,隐隐有青黑色的蛟影在身后浮现,“区区一只影妖,老夫岂能让你如愿……”
“哼,那就试试吧。”阴影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周溪仰了仰头,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他微微抬起了一只枯瘦的手指,对着玄螭身后的池水遥遥一点。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如沸水翻滚的漩涡中突然射出无数暗红色血线,瞬间缠绕上玄螭长老的身体。
血线化作猛兽利爪,无视他强横的护体妖力,深深地扎入他的身躯之中,疯狂汲取他的血肉,整个血祭池仿佛沉睡的巨兽活了过来,如同法力的泥沼,将他死死地禁锢在原地,他绝望地发现,他那长久以来引以为傲的力量竟然完全无法施展。
玄螭面露惊恐:“怎会如此?这血祭池里究竟有什么?”
“此处与妖王血脉相连,妖族所有先人都曾立下血誓臣服,你也不过是区区妖族而已!”周溪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
“不!停下!我把阵石给你,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快停下!”玄螭目眦欲裂,声音力量的飞速流失而变得嘶哑扭曲,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安心去吧,你的血肉魂魄,会成为妖神大人苏醒的养料之一……你的族人,会在不久的将来感谢你为妖族复兴大计作出的贡献。”
唐令如的神识放大到极致,她清晰地感知到,玄螭长老那饱含怨恨与绝望地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他用尽随后一丝残存的力气狠狠掀开了腰间的一块鳞片,妖力暴涨了一瞬又极速偃旗息鼓了,仿佛徒劳的挣扎。
“不……”伴随着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玄螭长老庞大的身躯被彻底拖入暗红色的池水,几个巨大的气泡破裂过后,池水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周溪静静地站在池边,身披斗篷的身影映在池面,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般,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禁地深处。
唐令如还以为这二人早已走远,没想到竟撞见他们狗咬狗的一幕,堂堂妖界一代氏族长老,在周溪的算计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于血祭池中。
她默不作声地拐入另一条隐蔽小道,心中暗暗盘算着,周溪此人狡诈非常,下次交手必须立刻击杀,否则后患无穷。
不一会儿,她已近入口,那入口处有两只修为高深的妖兽镇守,感知力异常敏锐,起先周溪带她进来之时,其中一只显然对她生了疑。
她正在思忖着如何在不惊动那妖兽的前提下脱身,一只长臂突然将她去路拦住,拽到了一面墙后,她心跳几乎漏了一拍,定睛看去,她刚刚停留的位置,悄无声息地走过了一队妖兵。
眼前的人一身妖界常见的灰褐色皮甲,面容普通得丢进妖群便再难寻见,但那双眼睛狡黠灵动,带着一丝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如同黑夜中的星辰,瞬间点亮了她紧绷的心弦。
“道桓?”她低声开口道,来人伸出一只手指抵在唇边。
“嘘,你的传声玉牌呢?害我找你好久。”道桓问。
唐令如确认了对方身份,心中瞬间涌起复杂的情绪,有他乡遇故知的暗卫,更有对人物进展的迫切。
她撇了撇嘴道:“我的东西全部被周溪收走了,现在能勉强跑出来一会儿,还是因为我够机智呢!”
“周溪?夜无影?!”道桓果然是妖界小百科,连这些隐秘也晓得,“你怎么被他抓走了?”
唐令如道:“说来话长,你能先带我出去吗?”
道桓那伪装过的普通面容上,笑意真切无比,他眼神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视了一下四周,道:“跟我来吧,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