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绛夜站起身来朝它恭敬地行了一礼,她面色恭谨地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有劳灵主,请。”
那灵雀依旧神色傲慢,它慢悠悠地扇了扇乌云般的双翅,眨眼便降落在了司命仙师的肩头。
司命仙师的表情突然剧烈地变化起来,与此同时,正在一旁噤声观察的阮虞突然抬手抚了抚额前的碎发,仿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的掌心闪过一道银光,那光线好死不死正巧扫过了身后的那只萤虫,唐令如顿觉天地色变,眼前白光一闪,整个人已经被禁锢在了一处法器之中。
她在法器中滚动不止,四处八方都是光滑的圆弧面,似乎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球状物体中,她想起方才那刺眼的一瞥,阮虞掌中藏匿着的正是一颗银色的珠子。
“可恶,又被她看穿了!”唐令如心中暗自懊恼。
“小神使,此珠名为万法珠,效仿寻常时空禁制,里面时间流逝极其缓慢,若是不想错过好戏,就尽快想办法破阵出来吧。”阮虞的声音像幽灵一般钻入她的耳中。
再是不甘心,眼下也只能照她的说法破阵而出了。她眼中金光一亮,万法珠中的符印与灵力流动都清晰无比地映入她的识海中——果然是个寻常的时空禁制,只是那阵眼中似乎隐藏着某种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
若要探查清楚它真实的情况,眼下还需先破了着万法珠的禁制才行。她指尖凝起法力,朝那几个关键的破阵之处打去。
眼前的景象轰然消散,脚下所触之地也不再晃动,但她似乎被困入了另一个庞杂得多的阵法之中,视线朦朦胧胧的,神识亦探不出三米之外。
不知为何,唐令如却觉得这阵法颇有种熟悉之感,好似不久前才见过。她脑中掠过永夜宫、九幽楼并未寻到相似的痕迹。
这些日子她化用那如意锁中的灵力,丹田中虽然比刚开始充盈了许多,但破解这道大阵却一下子耗费得几乎见了底。
阵破之时,鼻端拂过微凉的气息,她知道自己已经出来了,正要躲远之际,突然被两只芊芊玉指捻在指间,阮虞垂眸瞥过,唇语暗示她:“嘘。”
司命仙师禁闭的嘴唇突然不受控制地张开,他面露悲怆,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段警示而又极其机密的话。
“妖神……不死不灭,其复生之机,系于仙界……通天神树……九千年化形神果……得之……则蜕凡成神……”
众人脸色俱是一变,阮虞更是激动地眯起了眼,这至关重要的预言,正是她等待已久的关键!
唐令如呼吸已然凝住,这预言……竟然是真的!她还未来得及感慨,整个朱雀台猛地一震,如流云般环绕着的带着彩色霞光的法阵中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直射于苍穹之上。
天幕如同寂静已久的深湖,倏忽间被无边丝雨搅扰了宁静,荡出一圈又一圈连绵的波纹。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司命仙师那嘶哑而清晰的预言,如同密雨般的流星,落入了这片天幕笼罩下的每个角落,不出意外很快便会传遍妖界、仙界乃至人界。
“妖神复生……通天神树……化形神果。”这惊天动地的预言,不再是秘密审讯时的低语,而是瞬间响彻了云霄,震惊了四野八荒。
唐令如僵硬地看向阮虞,她依旧站在原地,衣袂飘然如仙,她脸上褪下了面具般的微笑,只有一种深深的平静。
唐令如心中骇然,原来阮虞从一开始对她发出邀请便是想利用她,利用她悄无声息地破解朱雀台阵法,只为借助海妖秘术“万海潮音”,将这惊世预言昭告天下。
一切都似乎乱了套,高空中狂风呼啸、浓云密卷,本就已经喧嚣至极的世界更像是被点燃的一把杂草,没有人顾及那杂草看似衰败的表象里面仍在顽强求生的蝼蚁。
司命仙师无力地仰头望天,一双黯淡无光的眼中看不清是喜是悲。
南宫绛夜与百里浮欢两位长老几乎是立刻就接到了永夜宫传讯,他俩没有多做停留,匆匆交待了一声便闪身离开了。
风暴四起的夜幕下,阮虞看着恢复身形的唐令如,漠然地开了口:“小神使,当初问过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唐令如喉间一阵干涩,她当然记得——那时她问自己,若是毁灭一个无辜之人便能天下太平,她会怎么做?
她意有所指地反问道:“你想说什么?你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