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若是直接让他将如意锁交给她,恐怕就算骗过眼下,日后也保不准引他怀疑,反而埋下隐患,不如退而求其次。
她迟疑了半晌,低声开口,仿佛无奈妥协:“你每日以灵力输入这法器中,我的魂体便无虞。”
“好!好!我这就做!”周溪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最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持续地注入那如意锁中。
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这股精纯的灵力上,神情专注而虔诚。与此同时,唐令如的识海中,快速地捕捉到一丝灵力的涟漪。
她心中暗生欣喜,既然这如意锁上的聚灵阵能转换灵力,她通过与此法器结契,自然也可转化其吸入的灵力。
若能就此诱使周溪日日向这如意锁传输灵力,她很快便能借用他的灵力恢复法力,进而施展脱身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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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壑山脉,再次回到这个噩梦般的地方,周焕心中并无半分被往事搅动的波澜。
他一路风驰电掣、毫不停歇,此刻才堪堪停住疾风般的飞行。目视着一望无际的荒山野岭,他深深吐纳,将胸腔里那团翻搅不休的煞气硬生生按回深处。
绵延不绝的山脉轮廓,犹如巨兽嶙峋的背脊,这里险象环生、步步危机,曾经是横亘在妖界与人族之间的一道天堑。
终年不散的血瘴弥漫视野,密林深处、危崖之上,妖兽嘶吼着觅食与咀嚼吞咽之声不绝于耳,此处险恶远非寻常仙界修士可以应付。
然而,任何时代都不缺乏贪婪的群体,稀世妖丹、奇珍异草如同致命的诱饵,吸引着一批又一批被欲望烧红了眼的年轻修士,如飞蛾扑火般闯入这险绝之地。
只是他们的身躯大多成了山脉深处新添的白骨,而侥幸逃出的零星传说中,也写满了恐怖与绝望,终于将这万壑山脉的凶名深深地烙印在了世人的骨骼里。
待心境平复稍许,周焕凤目中寒光微动,倏地御剑飞起,迅捷的身影如一道雷电劈开浓云,一缕冰冷的威压悄然外放。
眼前的血色毒瘴迅速向两侧消融退避,方才还充斥四野的妖兽嘶吼霎时归于一片死寂,那暗处密密麻麻窥伺目光中时不时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与战栗。
他不以为意,正要轻轻略过,却敏锐地在那些闪躲的气息中捕捉到了一丝大胆而放肆的探究。
一种古怪而又熟悉的感觉毫无预兆地萦绕心头,他无暇顾及这莫名而来的觉知,只一门心思快速前行。
不可忽略的是,那目光似是黏在了他的身上,纵是他速度快如闪电,仍然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半米之外。
待他掠过妖境最外围的玄渊城门,那道目光又如同水雾蒸发般骤然消失了。周焕心中生起几分警惕,那人跟踪一路,用意不明,但绝不是一时兴起而为之。
他从不心生侥幸,纵然二人不曾照面,他仍然能从那追踪的蛛丝马迹中察觉到对方的修为不俗,更不要说那诡异的熟悉之感。
他望向远方的眼神凝了凝,眸光锐利如刀。唐令如因追踪妖王而失踪于鬼啸林,她的下落定与那妖王血河脱不了干系。管他是谁,便是千妖万魔拦路,他也奉陪到底!
甫一进入妖境他便感应到识海中属于阿如的那一缕魂丝微弱地亮了亮,他胸口蓦地一热。
自闻仙台下界之前,两人误打误撞互相知晓了彼此曾经的辛秘,他冰冷无情地对她施下牵魂术,以确保她能为自己保守身世之秘。
可是往后相处的岁月中,两人似乎都忘记了此事,直到方才,他才想起他与她的这一丝啼笑皆非的牵绊。他心中又柔软又酸涩,这牵绊眼下竟成了他心中的定魂锁。
这微弱的感应昭示着二人距离尚远,周焕悬着的心却因此稍微定了定——感应尚存,便说明她生机未绝,而他只需循着这丝感应步步追踪,必能准确地寻到她的所在。
阿如,等我。
周焕目光似是映上了熊熊火光,直直地朝正西方向望去,既然如此,那他就直接杀入那妖王血河的巢穴——万妖都,永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