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知珩拱了拱手道:“见过各位前辈。”
“我俩一同来荡思崖寻找故人之物,正巧遇上了颖儿堂姐,听她提起了剑羽鹰一事,刚刚回程之时也正好目睹了那鹰群离去。”唐令如知道眼下众人最关注什么,便一口气将经过阐述完毕。
末了她还不忘添上自己的见解:“那些鹰群分工明确,行动井然有序,看上去似乎暗中有人御使。”
“那剑羽鹰有数十只之多,据我所知唐城中尚无这等能人。”唐御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琢磨道。
“吩咐下去,仔细盘查一下最近几日进出城中的外地人士。”唐家家主首次开了口。
“是。”一旁听令的守卫立刻领命出了门。
唐令如道:“那剑羽鹰似乎已经离去了,恐怕那御使之人也已不在附近,不过城中前几日的出入记录也许能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不必抱太大希望,既是能驱使数十只剑羽鹰的高人,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唐城恐怕也不是难事。”唐岳一句话又立马给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唐令如面不改色:“嗯,唐家主分析得在理,既然觉得查也无用,那不如干脆别查了,省得白费力气。”
砰!唐岳手边的桌子拍起粉屑:“你就是这样和我说话的?”
唐令如眸中生出一丝疲惫:“我是实话实说。”
唐岳又要发作,唐蘅长老却插嘴打断道:“阿如啊,距上次归家已过去二十年了吧,听颖儿说你现下修为高深难测,想来吃了不少苦……不如陪五姑姑说说这些年的经历吧。”
唐颖儿闻言上前一把拉住唐令如,将她往门外带去:“是啊,阿如,这么久没见,我们合该好好切磋切磋。”
议事堂喧嚣散去,只余唐岳与唐蘅二人,老人轻叹一口气:“大哥,你这样几时才能让孩子明白你真正的心意?你明明……很在乎她。”
唐岳站立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面容沉静:“反正我们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相处,我也不希望她突然改变而感到不适应,免得以后做事束手束脚。”
“大哥,你……”唐蘅眼神错愕,“阿如是不是和你说过些什么?”
唐岳摇了摇头,转而问道:“你可看出她如今境界?”
唐蘅回想了片刻,道:“刚刚我留心观察,那蓝家的小子倒是能看出已跨入中乘境界,阿如……着实看不出来。”
唐岳叹了口气:“这说明……她比我们境界都要高出不少。”
“大哥这语气……你难道不为阿如高兴吗?”唐蘅面带不解,“这孩子从小就被你寄予厚望,你总盼着她能超越同辈,甚至超越你自己。当年她可没少因为你的严厉受委屈。如今她终于达到了你的期望,怎么你反倒不开心了?”
唐岳仰首望着高不见顶的苍穹,眼中蕴着无穷的沧桑与落寞。
“她母亲当年将她交托给我之时,便只盼着我能护她一世平安。如今……竟已飞得这般高了,远远超出我的期许,这一路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只是我唐家已再也不能给她更多保护了。”
高空中升起一轮皎洁的皓月,云疏星稀,夜间的景物都似撒上一层薄薄的糖霜,泛着诱人的甜香。
儿时的院落还和从前一样,当年亲手栽下的玉兰树已长成百年古木。室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靠墙放着一排书架,架上放满了书籍卷轴,都是些修仙界的百科或低阶功法,供未入门的弟子修习。
“阿如,你已经上百年未进过这院子了吧,每次都是匆匆地来,匆匆地走,家主倒是常常来这儿静坐。”唐颖儿随她凭窗望去,目光停滞在那株正开着花的玉兰上,唐岳家主每次就是坐在这株树下。
“他……经常来这儿吗?”唐令如闻言一时错愕,疑心刚刚听错。
唐颖儿伸出手,一片洁白的玉兰花落入掌中:“你猜这玉兰为何会在这个时节开花?”
是了,现在是冬季,若是寻常花树,此时早已枯黄凋零。她记得当初种下的明明是一株寻常的玉兰,并非仙草灵种。
那时她第一次出手救了一个凡间的女孩子,那孩子送了她玉兰种子,让她回去种下,她说那种子会长成很大很大的大树,开出很香很香的花。
她种下后便日日盼望玉兰长大,盼望日日开花。
唐令如凝眸看去,那树中密密麻麻的经络分明流动着细微的灵力。
“这是……”唐令如双眼微微张大。
“家主常常为它输入灵力,所以它便成了日日开花的灵木。”唐颖儿将整朵花塞到她手中。
馥郁的馨香沁入心脾,她的心尖忽然一颤——胸腔里似有什么在破土,却又怯怯地缩回嫩芽,唯恐这突如其来的温情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