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矜。”

乍然听到久远的儿时称呼，岑子矜有些怔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轻语问道：“怎么了？”

岑子矜迟钝地回答引起苏悠不满，她嘴角一撇，扭过头不看人，同时撒开了手。

“对不起，是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岑子矜不停地认错道歉。

他们靠得十分近，近到苏悠的鼻腔全是岑子矜信息素的味道，像初冒嫩芽的薄荷，淡淡的清新，并不呛人，混合空气中弥漫的酒香，勾起别样一股醉人。

苏悠背身小声咕哝：“骗子。”

“什么？”岑子矜一时未听清楚。

苏悠转头瞪向岑子矜，眼眶迅速浮起一层水汽，音量升高：“你们都是骗人精，明明说好会陪着我的，结果都走了。”

童年缺席的父母，少时分别的故友，独留原地的她。

醉酒的苏悠疯狂发泄心底多年的不满，一颗泪珠滑过眼角，滴进岑子矜的心尖。

“这次不走了。”岑子矜眼尾泛红，声音干涩沙哑，“我会永远留下陪着你的。”

苏悠眨了眨眼，红唇轻启方要说话，视线却蓦然飘向别处。

客厅是落地窗，窗外是放在院子里的婚纱，苏悠摇摇晃晃地挣扎起身，径直走向屋外的婚纱。

岑子矜伸手要扶，但被苏悠推开，她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到婚纱前方，然后看着发呆。

近十分钟过去，苏悠动了，她跑里面拿了瓶拧开的红酒出来，手腕一歪，一整瓶红酒倾倒而出，洒落在婚纱上面。

风搅乱垂于双肩的发丝，阴影挡住了苏悠眼底翻涌的情绪。

纯洁的婚纱上蔓延开如同干涸血迹的暗红色，仿佛高高在上的禁欲神明堕落凡尘，沾染上世俗的颜色。

岑子矜被苏悠的行为惊到，踌躇地问：“悠悠，你…这是？”

苏悠并未理睬岑子矜的问询，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啪嗒”，火光跃然瞳孔，苏悠低身点燃了婚纱的裙摆以及裤脚，火舌一点一点舔舐而上，欢呼雀跃属于他们的狂欢。

“这套婚纱是我十九岁那年设计出来的，寄托着我的憧憬，梦想。”苏悠喟叹一声，映在眸底的焰火愈来愈盛，“其实我早该烧掉它的，承载的东西已然被岁月碾落为尘，身为‘容器’的它亦无所存在的意义。”

灰烬四散奔逃，宛如久经禁锢的灵魂一朝自由，迫不及待地逃离噩梦的造就地。

夜晚的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头纱从人台上吹飞，戏剧性的飘落在岑子矜身上。

婚纱焚烧殆尽，苏悠侧眸看向逃离生天的‘幸存者’，视线触及头戴白纱的岑子矜，眼神微震。

长度及腰的头纱覆于头顶，精致俊美的脸庞蒙上一层朦胧白纱，唇缝微张，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

酒精，恶趣味的显示剂。

“咦？”苏悠眼底凝起一股戏谑，语气调笑，“差一个手捧花，不然矜矜就可以去当待嫁新郎啦！”

岑子矜身姿颀长，上身的白衬衣摆收入笔直的黑裤，勾勒出一截劲瘦有力的腰肢，衣着简单，与时尚圈新流行的休闲风不合而谋。

——待嫁的新郎。

期许的愿望从心上人的嘴里吐露，哪怕只是随口一句玩笑话，依然惹得岑子矜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