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小的孩子,父母爱兄长宠,才养成了这般肆意如骄阳的性子。可如今呢,他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连乞丐都不如,还要吃掉这么恶心可怕的眼珠子。
一想到此处,慕璨就恨不得把慕琳琅给生吞活剥了。那个曾被他依赖保护的姐姐,在慕璨心里已然成为了天底下最恶毒不堪的人。
他眼底浮现的不只有泪光,还有迫不及待想要出去找慕琳琅算账的急切和痛恨。
“在游戏世界里,那不过就是几串数据。吃眼珠子算什么?要是换作在幻境,就算是吃/人也是有可能的。你要记得,这些都是假的,就不会再看不穿本质。”慕瓷见慕璨都要癫狂了的模样,和最初遇见的那个傲娇而又张扬的小少爷简直判若两人,恻隐之心微动还是出言宽慰了几句。
刚才还故作坚强的慕小少爷,此刻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大哭出来。他抱住慕瓷,像是稚嫩的幼鸟投向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大树,委屈又可怜:“姐,哇哇哇。”
“没出息”慕瓷低语,有些嫌弃,但抬起的手到底是没有将人推开,而是轻轻地落在了少年的头顶。
白光在她纤细的指尖亮起,小小一团,没入了慕璨眉心。慕璨哭声一顿,他从慕瓷怀里出去,神情变得惊恐起来:“姐,我的眼睛是不是瞎了?我怎么看不见了?”
慕瓷:……
“你没瞎”她看着慕璨如星子般亮晶晶的眼睛,解释道:“你不过是看到了物象只有黑白两色而已。”
慕璨并没觉得被安慰到,他欲哭无泪,抱着头,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这和瞎了有什么区别?是不是吃那些眼珠子吃出问题了?我就说那么可怕的东西,不能乱吃!”
“这是暂时的”慕瓷见他这样,有些无奈,她右手抬起,覆盖在慕璨的双眼之上,少年纤细的睫毛在慕瓷掌心不安地颤动着。
等慕瓷把手拿开,慕璨发现自己眼前的场景不一样了,虽然依旧是像老旧电视剧似的,只有黑白两色,像素模糊不清,但却有一条很长的光线,那道唯一的亮色,直直地通向森林深处。
“看见什么了?”耳边传来清脆悦耳的女声,慕璨回神,他凭借着感受,把自己见到的情景给慕瓷描述了出来。
“那就沿着它,往前走吧,一步都不能偏移”慕瓷看不见慕璨所形容的那条光线,但她能猜出那是什么:“他们活着的时候,就像待宰的猪羊,根本不明白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死后,却意识到了困住他们的,是多么简单的东西。那条生路,近在眼前而已。”
其他被鬼妈妈杀死的孩子,他们挣扎过,也绝望过,可始终都逃不出去。直到死后,成为亡灵,才发现那不过就是一个障眼法罢了。
他们恨自己看不清,所以在日复一日无止境的囚禁中,心态越发扭曲,想要拖着所有人都一起下地域。
于是,他们挖下自己的眼睛,兴奋地监视着下一个被选中的倒霉蛋。
“只是要你借亡灵的眼睛,看一看这虚妄的世界”慕瓷跟着慕璨走到森林里,她就像一个局外人,可以给慕璨指点,但却不能直接将他救出:“怎么破局,就看你自己了。”
慕璨听得一知半解,他被带到了一口井旁,也就是光束的尽头,或者说源头。源源不断的光从井口冒出,让人根本看不见底下是个什么情况。
料想,那些受害者死后变成鬼魂发现,原来这条生路竟是这么地显眼,内心该是有多么地疯狂绝望。
但人生的境遇就是这样,慕瓷其实也看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此处不同其他地方的磁场波动,很像她在网络世界里所遇到的那些信息流。至于具体的情况怎么样,只有吃下亡灵眼睛的慕璨才看得分明。
可慕璨看着那口不断从里面冒出白光的幽井,脑子里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他转头,求救似地望向慕瓷:“姐,我跳下去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他说着说着,似乎笃定了这个说法,满怀期待地望着慕瓷,可慕瓷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那可不一定,你跳下去,可能会离开游戏世界,但也有可能遇上那些困于此处的亡灵,和他们一个下场。只不过他们死了,而你还活着。”
有时候,太明显的生路反而是设计好的陷阱。俗话说鬼话连篇,焉知鬼的眼睛就不会骗人呢?何况还是在他们对使用者怀有很深恶意的情况下,做判断便更要慎之又慎。
“唉”慕璨叹了口气,他颓丧地低下了脑袋,看起来有几分可怜。难道他忍着恶心吃下那些鬼东西的眼珠子,还是逃离不了这个地方吗?
“姐,要不你走吧,不用管我了”慕璨艰难地吐出这么一段话来,他其实不想慕瓷离开,但总不能让她在这个鬼地方陪着自己。慕璨不怪慕瓷救不了他,他只怪自己没用,脑子也不好使,想不出办法来。
慕瓷有些讶异,她眉头微挑,对慕璨能这样讲,显然是有些意外的。本以为这个小少爷会被打击得崩溃,结果开口却是不愿意连累她。看来在游戏世界的这段时间,还是挺锻炼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