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以后,须映寒第一个醒了。她没有吵醒任何人,悄无声息地回到昨晚去过的那个花园。
她再去看那几朵绣球花,纯白花瓣上载着几滴晶莹的露水。
“你是?”
一个大叔拿着工具站在她的身后,奇怪地看着她。
晚云山植物园已经冷清好久了,经常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个游客,就连半个也没有。
大叔每天除了跟那几个同事交流几句,其余时间就只能跟这些不会说话的东西打交道。
他每天按部就班地护理花草,结果今天刚进花园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里面,吓了他一跳。
须映寒咧嘴笑了起来:“大叔早上好,我有事找园长,暂时在这里住几天。”
“哦。”大叔回了她一个字之后便不说话了,他又要开始重复每天一成不变的工作了。
须映寒主动找话道:“大叔,你是新的护养师?”
大叔虽然面无表情,但手上的活儿进行的相当认真,他浇完水后开始对眼前的花草进行修剪,空隙间才回了她一句。
“对,以前那个辞职不干了。”
以前那个……说的就是那个黑衣女人吧。
“大叔,我想问一下,你们植物园的这个白色绣球为什么到了夜里就会发光?”
大叔一顿,眉头紧蹙道:“发光?这我也不知道,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说了也是邪门,好像是出了那事之后开始的。”
他只是用几个字一带而过,并没有打算向须映寒解释究竟出了什么事。
须映寒也没有多问,毕竟这里的人都不是很愿意提起。
这么大的植物园,结果工作人员只有那么几个,想来也是多多少少有些忌讳,觉得这里是个不详的地方才走的。
以前是坟场,现在又有人在这儿出过意外事故,心理素质没那么强大的话,根本没办法在这里工作下去。
须映寒稍微观察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她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站在那也是打扰人家工作。
宿舍里没有空调,相当的热,又燥又闷,宋玉君将披在后面的头发随意绑起,从外面回来道。
“我去找楼上那个姐打听过了,她说之所以植物园没人来,除了我们知道的几个事情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她说,植物园晚上闹鬼。”
闹鬼?
须映寒立刻竖起耳朵去听,她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个闹鬼法。
“她说,一到半夜,就会有个特别可怕的女鬼在园子里四处游荡,最后停在什么花园里面。”
须映寒:“花园?你是说‘莫奈的花园’?”
“哎对,就是‘莫奈的花园’,据说女鬼每去一次,那个花园里面就会多一朵白色绣球花。”
她们同时抬头。
又是绣球花,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每件事都跟绣球花有关。
不对,换句话说,是每件事都仿佛跟黑衣女人黎夜有关。
绣球花……
为什么偏偏是绣球花?
巫梦:“我以前去查过各个花的花语,我记得绣球的花语是——希望、美满与永恒。”
如此一来,引发闹鬼传闻的,就是黎夜吧。
丈夫因公殉职,她不甘心丈夫的灵魂就此被掩埋,每天闭园前来带一朵绣球花,半夜再来一次,在花园里祭奠丈夫。
每天半夜……岂不是昨夜就来过了?
须映寒:“黎夜三更半夜地去花园里,或许她的丈夫就被埋在那下面。我已经去实地考察过两次了,那里有一种白色绣球,到了晚上就会泛银色的光,我们可以从它入手。”
巫梦:“既然黎夜每晚都会来,那我们今晚要过去蹲她吗?”
须映寒:“你敢不敢?”
巫梦绞着手说道:“如果你们都去的话,我就不那么怕了,总比一个人留在宿舍要好吧。”
须映寒:“好,等会儿我就去告诉老张和老蒋,今晚我们尽量早点过去,在花园里等着她来。”
他们现在住在植物园里,一日三餐全部都是从山下送上来的盒饭,每天都是一样的菜色。
不过这种情况也不图什么大鱼大肉,能吃饱就很不错了。
晚饭的时候,他们每个人的手里端着一份盒饭蹲在宿舍门口,相当凄凉的画面。
蒋肆天夹起饭盒里的鸡腿,左看右看,说道:“这鸡腿也太小了,还没养大就上桌了?恐怕还没尝着味就没了。”
须映寒瞥他,目光逐渐移到他的那只鸡腿上:“不够你塞牙缝?那浪费了,不如给我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