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澄麦识相的带着身后的两个男人走到了客厅,顺便带上了白惠的房门。
客厅虽然并不大,但是收拾的十分干净,樱花味的空气净化剂更是将芳香堆满,让人幸福感爆棚。
桌子上摆放的几个用废旧日历叠好的果皮盒,和用街边广告印制的扇子改装的杯垫,能看的出来白惠是个很懂得节俭的人。
凌听不像许澄麦在环顾四周关注环境,他开始对于怎么进行现场拍摄进行了认真研究,甚至还拿着纸张开始画分镜。
他之前虽然没有专门学习过摄影,但是有几个导演系的好朋友,对于设备还是了解很多的。
“这是要画分镜吗?”许澄麦十分惊讶的看着凌听手上的纸张,她从大学毕业后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画分镜的人了,毕竟她这个地方台的小节目,并不需要如此精致的镜头。看着凌听认真的无用功,她仿佛觉得这是在用大炮轰蚊子。
凌听只觉出了许澄麦语气中的疑惑,并没有回应,反而是旁边的摄像开口提醒:“咱们这个节目用不上分镜这些考虑,只要手够稳,保证镜头不晃就行,其他的没那么多讲究”看到凌听包里带着的各种专业设备,他拿出其中一个镜头,继续说道,“凌总,你这是要拍纪录片的配置啊!”
“我……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凌听和成安沟通过要来陪许澄麦出外景后,就一直让夏凡帮忙购置各种专业设备,没想到竟然都用不上。让本来准备好好表现的他,这一刻有点失落,也因为这件事有些语无伦次的尴尬。
“没事儿,你带的设备挺好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都能用上了!”许澄麦看出了凌听茂密长睫毛下掩饰不住的失落,连忙凑到他耳边轻声安慰道,“等我出席一个高端场合,请你给我当站姐啊!”
温热的呼吸混合淡淡的樱花香味投来,凌听的汗毛瞬间紧绷起来,他有些贪婪的希望这一刻能再停顿几秒,但只一瞬后便消失殆尽。
他被哄的有些得意的小表情还没来得及舒展,白惠便打开了房门。
“小许,这个衣服上镜咋样啊!”
白惠对着许澄麦左右开始展示起自己的蓝色长裙,手上的光面金镯子更是被下午的阳光照耀的闪闪发亮。看起来贵气十足,和刚刚一身亚麻灰色半袖有些暗淡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阿姨,真的特别好看,气质好,上镜肯定更好看。”
凌听摆好机位后,许澄麦和白惠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开始简单的开场,本来十分健谈的白惠,在镜头打开对准她的那一刻竟然害羞了起来。
“大家……大家,我……哎,小许,能不能先停一下啊!”
白惠鬓角的汗珠,不停留下,看起来好像刚刚蒸了桑拿。
“先停一下吧!等等白阿姨调整调整状态。”
白惠这让人意外的表现,倒是让许澄麦有些意外,镜头外那么健谈的一个人的,面对镜头看起来竟然这么不自然。不过她的害羞倒是让许澄麦松了口气,本来她还觉得白惠脾气火爆,说不定不好控场,现在倒是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我面对镜头,就是有一点不自在,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去上棚内节目,可是谁能想到这在我家,我都有点怯场。”白惠也不多加掩饰,反而坦荡说出了一切,真诚的样子让许澄麦十分佩服。
虽然面子这个东西啥也不是,但能这样坦诚说出自己问题的嘉宾也并不多。
也是这份坦诚,让许澄麦想出了一个更好的方法隐藏录制,把摄像机放在另一个房间,而自己和白惠坐在原地。
刚好凌听带来的那些专业设备,也正巧派上了大用场。许澄麦朝凌听点点头,眼里满是肯定,这不经意的笑脸,让凌听的心不停的开始荡漾,仿佛下一秒就会离开心房直冲爱琴海一般。
没了摄像头的白惠,就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我是九二年离婚的,那时候我儿子刚满月,丈夫下岗,然后婆婆和小叔子总来要钱,我实在没能力养活这一大家子,就带着儿子离婚了。离婚之后和前夫也没有联系,但儿子偶尔和他爸还能联系一下,去年之前了我前夫意外因病去世了,所以我现在不仅仅是离异也是丧前偶了。”
一句丧前偶,直接让坐在镜头前的凌听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而坐在白惠旁边的许澄麦也是轻笑了下。
两人同步的笑容,不仅让白惠吓了一跳,也是让摄像有些意外。
许澄麦意识到此刻正在镜头前,赶紧为自己打圆场:“白阿姨,您真是幽默,还能创造新词,这是为我们节目又添加了一个出圈的金句啊!”
白惠只是笑笑没有回应,而是自顾自的开始继续介绍自己的情况:“我今年65岁,儿子已经成家了不住在本地,我本人是机修厂退休的正式职工,还有个老妈妈平时在我弟弟家,逢年过节我会去看看。想找一个同样丧偶,自己有社保,没有不良嗜好的老头。主要就是合眼缘就行,不要长得怎么好看,毕竟这个年纪了,满脸都是褶子,再好看也除了皮就是骨了。”
“白阿姨,您这真是幸福,母亲还健在,您母亲高寿了?”许澄麦主持的是老年相亲,所以嘉宾的父母健在的可是真的不多,听到白惠的母亲还在,许澄麦瞬间觉得白惠特别幸福。
“我妈84了,不脱发,不糊涂,每天三餐特别规律,如果要是有老头和我妈年纪相当,也请节目组帮忙牵线搭桥一下。”白惠听许澄麦提到自己母亲,想到自己母亲虽然生活在弟弟家,但也是单身,竟然还想借着节目组帮母亲说媒。
“诶!阿姨,您还是先考虑考虑您自己的事情吧,先把自己的幸福找到,再想其他的。”许澄麦实在没想到白惠竟然会聊到让自己意外的方向,原则上节目是不允许75岁以上老人相亲的,因为一方面年纪太大,另一方面基础病多,这两部分组合在一起,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这是台里默认的要求。她也不敢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而是继续问白惠自身的情况。
坐在另一个房间的凌听和摄像,两人痛苦捶地,不停捂着嘴以免发出忍不住的笑声。狰狞的面目下,难掩两人对于刚刚那段对话的感受。
凌听的母亲,爱薇女士虽然是个演员,但是看惯了电影表演出的画面,第一次看到这么近距离看到鲜活的人,他仿佛懂了许澄麦身上自带的顽强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