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放过他们,也放过自己吧。”
阿欢一步步走上前,面上带着怜悯,“他们看着你、围着你,又有何用呢?他们早就不记得你了,记得你的只有你自己了。
而你,真的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是谁?我是谁?”
无数记忆片段纷至沓来,小草头痛欲裂,她抱着头,蹲下身子,痴魔般重复着这些话,陷入了迷障。
阿欢心生不忍,低下身子轻轻地环抱着她。
她虽然不记得自己到底是谁了,但在她有限的记忆中,她记得这是她的堂姐,仿佛天生缺了父母亲缘的堂姐。
不幸遇上了那样的母亲,一边作贱自己的女儿,一边惹怒阿公阿嬷,阻断了阿公阿嬷对孙女的怜惜,才让她活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阿欢轻轻拍着小草的后背,“堂姐……”
嗡——
尖啸声中,天地一颤。
不好。
心尖传来刺痛,云起的身子顿了顿,刚想探查,疼痛感却已经消失,仿佛方才只是她的幻觉。
她蹙眉看向前方,小草尖叫着站起身,周身爆发的力量将阿欢猛地震退,“啊——”
阿欢还想着上前,“堂姐!”
云起见状,立刻运转起轻身诀快速拉住了阿欢,“别过去,母虫死了,她与母虫同生,若是自爆,你躲不开。”
阿欢面色焦急,“可是……”
“再等等。你魂体虚弱,此时过去,不仅不能顺你本意,反而会被她误伤。如今情况有异,你先定定心。
我来!”
风虽木属,却与水火相亲,云起运用起火龙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本以为母虫既死,那饲主不死,也必定元气大伤,谁料小草气焰正盛,硬是以身扛了下来。
“你们竟然敢杀了它,我要让你们陪葬!”
话落,院外大地开裂,一双双青黑细长的手从地底爬出,张牙舞爪地朝小院围来。
“怎么会这样?母虫已死,为何她还能驱使这些怪物?”
然另一边,却是震怒,“怎么这么少?是你,你们又做了什么?”
“这可不全是傅道友的功劳,小草是吧,你怎么能将我们忘了呢?”
慕南枝和陈玉儿出现在怪物身后,任由地底的怪物抓住她们的脚踝,再施以反制,待他们的头冒出地面时,手起刀落,再在萎靡的子虫飞出时,一击命中。
“是你们!”
“是啊,我们将那些丑虫子关在玉瓶里,就是防着你呢。果然,母虫一死,这子虫竟然更暴躁了,我们一把火下去,便全烧了。”
陈玉儿仰着头,一脸得意,但随后脸色又阴沉下来,“但谁能想得到呢,你害死的人竟然有这么多,留下了这些漏网之鱼。
连自己的祖父母都不放过,你可真是孝顺啊。”
“闭嘴!你懂什么!”
小草怨气大涨,裹挟着阴气,朝陈玉儿袭去,闯入了怪物堆里。
母虫死了,这些子虫不知为何竟然还活着。
云起蹙着眉,看向阿欢,“你先躲到一旁。你虽是魂体,却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伤你。”
阿欢急忙拉住了云起,“那你呢?”
“怪物太多了,我得去帮他们。我虽不知如何出去,但这些蛊虫,给人的感觉,并不像是幻化出来的,必须得消灭干净。”
阿欢闻言,低下了头,嗫喏道,“我知道了。”
*
“啊!”
火龙卷满天窜走,刀剑、短刃相继闪出寒光,在怪物死去时,喉咙发出的“嗬嗬”声中,小草拉着阿欢逼近了火海边缘。
“你干什么?快放开阿欢!”陈玉儿厉声喝道。
“放开?哈哈哈哈!”小草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她抬手擦去眼角的眼泪,“好啊,你们既然都想她活着,那你们拿她来换。”
她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是执剑而站的云起。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凝视着火海,似是在想些什么。
“你在说什么笑话,这绝不可能!”
慕南枝挥舞着大刀,“我们还有半个多时辰和你耗,你若是想早死,我也不介意送你归西。”
“对啊,阿欢可是你堂妹,你已经害死她一次了,难道想再次拉她陪葬?”陈玉儿挡在虚弱的王婉盈身前,鄙夷地看着她。
“呵,真可笑,你们一个个上赶着为她说话,怎么知道她不乐意?”
“傅道友怎么可能……”
云起向前走了一步,“我换。”
小草一愣,随之讽笑道,“看吧,她这种人,怎么会在意别人的意见。”
“傅道友?”
慕南枝不可置信地看过去,急忙抓住了云起的手臂。
云起转过身,看了眼三人,最后目光落在慕南枝身上,抬起右手轻轻地将慕南枝的手移下去,转身朝小草走去。
慕南枝看着云起的背影,感受到手中多出的东西,来不及多想,却下意识将东西移到了储物袋中。
陈玉儿不太赞同,“慕道友,那毒妇非让傅道友过去,说不定藏了什么后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