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辞挑眉,道:“竟还有此事?堂堂临江临江第一书院,怎会还需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书院来抢学生,方兄莫不是在说笑吧?”
席间又有人附和道:“是啊方兄,你们涴墨溪书院名声在外,即便是在江南也有不少人知道,何至于要与这…这劳什子云山书院争抢呢?实在是叫我们不敢相信。”
方礼却是苦笑一声,道:“我何苦要骗各位仁兄,这云山书院现在是处处与我们涴墨溪书院对着干。我们也是束手无策啊。”
唐辞闻言,颔首道:“如此看来,贵院还真是有十分雅量,此次论衡之会,竟也将这云山书院邀了来。”
“是啊,不过方兄这般说,便愈发叫人好奇这云山书院是个什么来头了。这么久也不见他们来,这架子摆的倒是真足。”这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诸位,来晚了,实在抱歉。”
现在来的,除了那云山书院,还能有谁?众人的目光齐齐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位身穿天缥色襕衫的少年噙着笑走了进来,身量看着有些单薄,却十分挺拔,并不叫人觉得瘦弱,周身是温润的文雅之气。
那少年向坐在碧山堂两侧的众人行了个礼,才对上首涴墨溪书院的方礼道:“在下云山书院卢琦,不知论衡之会有这事先商议的章程,叫诸位久等了。”
方礼起身,道:“原来是卢公子,无妨,这也是我们的人行事不周,未能告知云山书院的诸位,还请快快入座吧。”
何七瞟了一眼留给云山书院的座位,末席,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与今日在场的书院们比,云山书院能挣到一席,已经是很不错了,是以也并未多说什么,领着二斋的学子们笑着入座了。
只是何七这甫一落座,椅子还没坐热,便听有人道:“这便是云山书院?”
何七循声望去,只见那说话的人正打着扇子,颇有兴味地望向云山书院这边。何七点点头,又施以一礼,才道:“正是,不知这位兄台是?”只是何七问他,此人却又不答话了。何七冷眼瞧着,这人坐在涴墨溪书院旁的位置,想必也是哪个大书院的学子。
方礼见状,忙介绍道:“这位是春江书院的唐辞唐公子。卢兄是头回参加论衡之会,想必人还认不全,不过不打紧,等过了这几日,想必也都能熟悉起来了。”
“原来是春江书院的唐公子,久仰。”果然,何七猜得不错,这春江书院的名头她是早有耳闻了。来之前,她便向苏山长还有温知新请教了这次参会书院,这春江书院在江宁一带,就好比涴墨溪书院在临江。难怪这位唐公子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丝倨傲。只是不知为何,这种人物会注意到云山书院呢?
“我与诸位同窗都是头回参加论衡之会,若有什么地方冒犯了各位,还请见谅。”说罢,何七又行一礼,视线在碧山堂内环顾一圈,却发现还有不少眼睛往这边的方向看,何七心下不解,莫不是云山书院迟到太久?她哪里知道,方才来之前,方礼的那一番话早就已经把云山书院架在火上烤了。在场之人,无不对这个敢于涴墨溪书院作对的小书院心生好奇。
“好了方兄,这人也等到了,你也该同我们讲讲,这回论衡之会,贵院是个什么章程吧。”唐辞并不搭理何七的话,只把扇子收了放在手中拍了两下,全然一副没将何七放在眼里的样子。
方礼也并未多说甚么,只赶紧应下唐辞的话,道:“这是自然。”他清了两声嗓子,又朝身边的学子递了个眼色,道:“诸位,诸位来之前,我们便将本次论衡之会的章程都写与纸上,现发与诸位,还请仔细阅读,莫要丢失了,待诸位略略看过一遍之后,由我来与诸位仔细讲解。”
云山书院自是最后拿到这份章程的,何七这厢才接过,还未来得及细看,便听坐在上首的方礼道:“诸位,明日便是论衡之会的第一场。各位都是星夜兼程远道而来,是以这头场正赛,并未安排甚么太难的,各位权当是个消遣,今夜便好好休息,只消把明日参赛的人定下来便是。”
何七低头去看这第一场的规则,只见上头写着“博文广记”,内容么,似乎与“知识竞赛”有几分类似,首轮是各书院派一名代表抽签决定答题次序,按东南西北方位轮转作答,譬如在经史中考较“《尚书》中《禹贡》篇载九州贡物,雍州贡何物?”,在诗文中考较“白乐天《琵琶行》中‘大珠小珠落玉盘’喻何乐器?”。
“这涴墨溪书院倒是把规则写得细。”何七正看着,后头凑过来一个脑袋,正是温知新。何七听到他的声音,心里有了主意,回头看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道:“既如此,就决定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