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铭如何能听不出何七话中的明褒暗贬,更是不想何七竟然已知道了这事,脸色一下就变得煞白。他已成亲这事来京后一人都不曾说过,何家是如何晓得的?
自己的小心思被人揭破,魏铭也知这婚事无望了,今日便再怎么纠缠,也进不了这门,只得勉力笑了笑,道:“七哥儿真是说笑了,既老太太不便,那今日我便先走了。”说罢,便匆匆转身,瞧他那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之感。从头到尾,何明镜都没出来看过一眼,可见她是不怎么在乎魏铭如何了。
但何七就不一样了,若非两家有旧,面上不好闹得太难看,加之要顾惜何明镜的名声,何七非要想个法子好好整治此人一番不可。行骗婚之径,就这么轻饶素放,叫何七心中也郁结了一阵。
不过与何家对魏铭的态度截然相反的便是乐安县主新挑选的亲家了,准确来说,应当是“前”亲家。
要说李承之是断袖这事,不过几日,便又是传得是满城风雨了,这会儿京城的“吃瓜群众”已经把何明镜玉渊潭救李承之的事给抛之脑后了,因为与李承之定亲的那位姑娘,也闹起来了。
能叫县主那样的人看上的媳妇肯定是不差的。先前因何明镜的事,乐安县主回去便立马给李承之挑了一门亲事,亲家是刚从山西回京的兵部右侍郎,先前在山西任巡抚,挂职兵部,前几月才回的京城,不知李承之这些事。因为这位右侍郎与李副宪有旧,回京自是要走动的。乐安县主一眼便相中了右侍郎家中的独女,长相秀丽,懂事大方,又与李承之门当户对,乐安十分满意,不日便差人上门提亲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亲事给定了下来。
这位兵部右侍侍郎自是也高兴的,他只生了这一个姑娘,与他夫人都是放在手心里宠的,先前在山西一直拖着没说人家,便是想着将来回京城想看,姑娘也不用远嫁。李副宪是他故旧,对方家里是个什么样子他们也熟悉,且这李承之已入朝为官,虽官职不高,但他还年轻,将女儿嫁给这样人家原是十分放心的,可这才定亲几日,便出了这样的事。
右侍郎夫妇不仅是面上无光,更是怒火难平。原是想着两家知根知底,才肯这么快割衫襟,谁知竟是被人坑了一把。且这右侍郎的女儿先前见过李承之一面,看她这位未婚夫高大英武,已是悄悄芳心暗许了,谁知竟是个有龙阳之好的,在家中寻死觅活了好几回。他爹看着岂能不心疼?第二日便在圣上面前参了李承之一本。
按说这是两家之间的事,原不该闹到圣上面前,可这右侍郎方回京,自是得圣上信重的,不然也不会将他调回京城来,为安抚臣下,圣上当堂就罚了李承之,连带着他爹李副宪也迁怒了。说李副宪在都察院领职,本是要纠劾文武官员,弹劾结党营私、作威乱政、败坏官纪之事,现在却连儿子都管教不好,在外败坏民风。最后罚了李承之一年俸禄,杖二十,李副宪罚俸半年。
这事是雷声大雨点小,但也是实打实叫李承之丢脸了,不仅丢了刚定下的亲事,连他从前的那些桃花都对李承之敬而远之。譬如范玉兰的兄长范岳将军,就趁着这机会落井下石,在朝中对李承之多有讥讽。先前范玉兰苦苦追求李承之而不得,范岳早就心有不满,这会儿见他落魄,自然是要去踩一脚的。
这些事是何七从李秉那儿听来的,他下学回来便会来找顾妙真与何七说话。李承之这桩事现在当属是京城街头巷尾最有意思的谈资,自然是要分享一番的。据说后来还有看不惯乐安县主的人跑去她跟前当面讥讽,将乐安县主气得一病不起,已经连日不能下床了。
这事何七听了自是心中快意,有道是善恶终有报,趾高气昂的县主也有被人踩到痛脚的一天。但这些事何七并未在家中提起,毕竟何明镜听了未必就高兴,她只盼着何明镜能赶快忘掉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只是怕什么便来什么,何明镜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这乐安县主便又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