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儿……”卢氏语气中带上几分不悦,她还未说完,何七就将着庚帖与手中的信往桌上重重一放,道:“母亲自己看罢。”
何七这般莫名,卢氏心中不快,但到底还是把桌上的两样东西拿起来敲,原本皱着的眉被震惊所代替,随即便是与何七一样的怒容:“他竟已成婚了!”
“谁成婚了?”卢氏话音刚落,何明镜从里头打帘出来了。方才她在房中做女工,听到外头有响动,刚把手中的活放下,就听到卢氏这么一句。
何七与卢氏面面相觑,像是都不知该如何说,最终还是何七开口道:“二姐姐,你先坐,是魏公子的事。”
何明镜不解,道:“魏铭?”
何七有些艰难地点点头,她这会儿摸不清何明镜对魏铭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所以也不知该如何跟何明镜说这事。
何明镜又看向卢氏,道:“方才母亲说有人已成婚,是魏铭?”卢氏看着何明镜的眼神,只觉得开口艰难。之前一直是她极力促成这桩婚事,可这信里写的事,实在是令人心惊……卢氏不敢想,若何明镜将来真嫁给了魏铭,她会有多追悔莫及。
见卢氏与何七都不说话,何明镜便知自己猜中了,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是……这魏公子在老家早就成了婚,还有一子,他们夫妻二人一直在暗中书信往来,所以一直并未被人发现,他妻子病重,家中又无闲钱,我猜他就是因此……”何七并未将话说完,因何明镜已自己拿起桌上的书信来看了。李承之给的信封里装着两张纸,一张是魏铭写的家书,另一张写着魏铭家里的情况,想是李承之遣人查出来的。何七先前为进临川郡王府仔细研习过书法,那家书与合婚庚帖上的运笔写法确实是一人所写。
何明镜扫过那书信,何七只屏息看着她,想着一会儿该如何安慰何明镜,谁料何明镜看过之后只是将书信轻轻放下,道:“既是暗中往来,这信有是哪里得来的?”何明镜说罢,卢氏也看向何七,何七急匆匆跑回来便拿出这东西,也没跟她说是从何处寻来。
何七眼睛转了半圈,道:“是四舅舅托云阳县主去查的,他不放心此人。”其实这也不完全算是假话,只是只说了一半真话,她这会儿可不敢再提起李承之。
“原是如此,那该去好好谢谢云阳县主。”何明镜点头,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卢氏却以为何明镜是在为魏铭这事伤心,忙安慰道:“镜姐儿,是娘看走眼了,好在现在还没成事,你与他之间什么都没有,以后娘再帮你寻个更好的,李夫人那边也正在帮你打听呢。”
何明镜只是点点头,道:“娘,我知道。”说罢便又起身要往里屋走,卢氏还想说什么,何明镜却是道:“娘,我无事,你放心吧,以后莫让这人上门了。”
何明镜进了屋,便又只有卢氏与何七两个,卢氏这才想起何七先前说过的话来,只是当时她只当何七是童言无忌,没想到今日却真让何七说中了,这魏铭果真是别有用心,他多半是无银钱给妻子治病,便打起了在京城娶妻的主意,用新妇的嫁妆去给老家的妻子治病。若他是娶的是个高门贵女,他日东窗事发,这新妇的娘家人一定不会让他好过,于是这便盯上了何明镜。何家不缺银钱,又远在临江,无权无势,即便她有个舅舅,也是今年才中的进士。
何七看着何明镜的背影,也只得叹口气,朝卢氏道:“母亲,成亲还是要摸清人家的底细才好,虽说二姐说亲不顺,但也不能操之过急,若今日没得到这消息,母亲便匆忙将婚事定下,那才真是害了二姐。”何七说完,也不管卢氏如何,便进屋去了。
里屋,何明镜垂头在窗边绣花,何七看了一时,方开口道:“二姐,难道还没放下他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