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替他解开一条绑带,让他能说话,但面罩还耷拉在他口鼻旁边。
绑带和面罩的勒痕在鼬的脸上留下痕迹,但那已经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发黑的棕。
“……怎么是你。”鼬有气无力地问。
带土道:“你要想见我哥,我可以去叫他。”
“……不用了。”
几次喘息后,鼬说:“我的眼睛,一定要,让他换上,融合,需要时间。”
他知道真正的宇智波斑会成为他们的敌人,那是一双永不熄灭的赤红之眼,如果没有与之匹敌的力量,根本无法战胜。
宇智波带土哑然片刻,说:“你还真是……”他搜肠刮肚,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大混账。”
宇智波鼬的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从他嘴角的弧度看,大概是在笑,“可能吧。”
他一说话,血氧就心惊肉跳地往下掉,带土连忙给他合上面罩,一点一点调高吸氧的浓度。
也亏得他照顾过篠子奶奶,大概知道这些玩意怎么摆弄。
隔着面罩,一句话含糊地传出来,那是宇智波鼬此生的最后一句话:“我选错了吗……?”
完了就再无声息。
监护仪开始出现更多边框和警告,每一次闪烁,数字都会比上一次更低或更高。
直到,机器发出呜咽般的嗡鸣,其上跳跃的线条拉出一条死寂的,偶尔抽动一下的直线。
最后,连那一点抽动也看不见了。
现在是凌晨1点41分,宇智波鼬死在了无星无月的夜里。
所以他错了吗?他也曾拼尽全力改变一切,最后也只是想让弟弟活下去。
所以是木叶错了吗?他们也只是在围剿叛乱,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是宇智波一族错了吗?但他们也是为了自己谋求生存空间。
所以是初代目千手柱间错了?怪他不该创立木叶?
还是当年开创忍宗,传下查克拉的六道仙人错了?
又或者是传说中的神女,辉夜姬,她不该吞下那颗果实。
……
不对!都不对!
是那只生下第一个人类的母猩猩的错!如果不是它,后来怎会有这么多悲剧发生?
但母猩猩由何而来?又为何生下人类?
还是不对……
当我们在思考对与错的时候,是不是要先确定评判对错的标准?
但评判对错的标准又该由何来评判对错?
现在问题来了,既然连评判对错的标准都模糊不清,那么对真的是对,错真的是错吗?
对与错是相对谁而言?脱离了这个个体,甚至脱落了人类这个物种,对与错还存在吗?
只有人类才会思考对错,或许,我们只是被人类的思维方式限制住了,对与错,根本毫无意义……
同理可得,这个世界也毫无意义。
宇智波带土啪一下呼在自己头上。
不能再想了,在想就陷入虚无主义了。
世界当然是有意义的,他最大的意义现在不就呆在厨房里,烹饪“起爆符PlusProMaxUltra至尊豪华版”吗?
带土把头发揉得乱糟糟,不再思考那些深奥的哲学问题,走回去,简单明了道:
“他走了。”
宇智波佐助表情一片空白,半响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一句话:“知道了。他最后,有说什么吗?”
空间似乎停滞了一会。
“没。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带土走过去,单膝跪在他两腿间的椅面上,俯身给了佐助一个拥抱。
“结束了。”结束吧。
带土的话语将佐助从恍惚中惊醒,接着,他感到一股能将人冻毙的寒意。他伸手虚环住带土的背,怕压到他的伤,只能交错地抓紧他的衣服,很快,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
但是泪腺如干涸了一般,并没有眼泪流出来。
带土和他贴得很近很近,恍然间似乎听到了山石崩裂的声音。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支撑自我的东西有很多,家人、朋友、恋人,理想、金钱、地位,但对于宇智波佐助来说,能支撑他的存在很少很少,少得只有两个半。
宇智波鼬一个,带土一个,白绝算半个。
现在这为数不多的支柱倾塌了一半,剩下的也在震荡的余韵中摇摇欲坠。
全塌了会怎样?
会死吗?
也不会。
会疯吗?
好像也不会。
只是这仅剩的支柱,
是他和宇智波斑的距离。
ED:Curses ——The Crane Wiv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