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言希一时间表情有些空白,只是愣愣地与那人对视着,良久叹了口气,低声道,“李清潭,有时候我真的不懂…”
他说不下去了了,只觉得有些伤心又有些幸福似的,叫他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他压抑住这样奇怪的感觉,咽了下口水,盯着那人灼热的目光继续道,“真的不懂你说的这些话,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话音刚落李清潭便攥紧了他的手腕,难得失去了从容,小心翼翼地抬头望着他,“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的,小希,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宁言希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坐回了原处。很快门被推开了,还是那红衣女子走在最前面,却只带了两个侍女,三人微微欠身示意。
“两位公子,该走了。”那女子开口了,那声音轻飘飘的,叫人以为是在礁石上唱歌的海妖。
李清潭站起身来,又回过身来去拉宁言希落在桌上的手,宁言希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又见那女子若有所思地正盯着两人瞧,便别别扭扭地叫人牵着手往外走。等两人走到那女子身边时,却见李清潭慢吞吞地不知从何处掏出个钱袋似的东西递了过去,那女子颠了颠那袋子,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旁边的侍女见状也递过来一个袋子。
宁言希歪头看李清潭将那袋子接过来,仍是平日里古井无波的淡然神色,心中更是好奇万分。跟着人往外走的功夫,宁言希捏了捏那人的手,将人拽得近了些,用气音小声道,“我们要去哪里?”
两人并肩走过在一条长廊上走着,见李清潭眯起眼睛微笑着看他,他自鼻腔里轻轻哼了声,没好气地要把手从那人掌心抽走,可那人握得有些紧,他便随着惯性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到那人怀里。
“你可听说过影市?”李清潭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正走在前方带路的女子,低下头小声道。
“影市?真的假的?”宁言希一双杏眼在烛火的映衬下泛着粼粼波光,他面上因激动而变得红扑扑的,另一只手拽住了李清潭的手臂,“我幼时从某本杂书里听说过这地方,可是…居然是真的?”
李清潭微微点点头,两人很快走到一处古怪的楼梯前,那阶梯蜿蜒而下,看不见尽头。那女子向他们欠了欠身,随即转身便走,宁言希张了张嘴本想将人叫住问清楚,又忽然有些胆怯,便只能听着那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脚步声愈来愈远,很快便消失无踪了。
“宁少侠想问什么?或许在下能解答一二。”李清潭似乎是将宁言希的心理活动看得一清二楚,只伸手轻轻将人拉到身边来,两人小心翼翼地往下探索。
宁言希感受着这冰冷潮湿的空气,略显不安地轻声道,“都说在影市里几乎不存在任何秘密,只要肯花大钱就能打探到任何消息。只是这地方修筑于地下,神秘非常,没有人能说清具体的位置,只因为几乎没有人能活着出来。”
“这奇闻怪谈终究是夸张了些,”李清潭平静的声音回荡在隧道里,“我曾经被一个人带到这里,那时候只觉得这里新奇非凡,等离开这里才得知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影市。”
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这空旷的隧道里,宁言希轻轻搂住身边人的胳膊,仍不敢大声说话,“你胆子好大,竟真的敢随便跟着别人到这样危险的地方去。”
李清潭哦了声,侧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他,揶揄道,“宁少侠不也跟着我来到了这里吗,看来你很信任我呀。”
宁言希转回头去不愿搭理这人,好在这楼梯似乎要走到尽头了,只因往下一瞧似乎隐隐能看见紧闭着的石门,门两边站着两个身着护甲的守卫。
两人不紧不慢地一步步走到最下层,宁言希警觉地扫了两个守卫一眼,心道这影市的人似乎内力不俗,他竟丝毫没有察觉。等走到眼前了,李清潭伸手将那玉佩在守卫眼下晃了晃,宁言希便照猫画虎也将玉佩掏了出来。
猝不及防地,石门忽然缓缓打开了,灰尘随着粉屑落下来,激得宁言希连打了几个喷嚏,耳边传来许多人声,似乎很是热闹,宁言希被这粉尘迷了眼睛,揉着眼睛无知无觉地跟着人往前走,忽然被身边人一拽,便以一个很狼狈地姿态磕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李清潭!”宁言希羞恼万分,满心以为这人又在戏弄他,睁开眼睛往前看才发现面前站了个似乎和他年纪相当的少年,便又连忙压低声音做出一副和善的模样,“不好意思,差点撞到你。”
那少年长发披肩面容精致,穿了身月白色的衣袍,身上并未佩戴刀剑,温文尔雅地与两人对视着,叫人以为是个书生。
宁言希刚想直起身,却被人搂紧了又摔回去,只得趴在人身上干笑两声,见对面那少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不由得脸上滚烫,羞恼着拉了拉那人垂下来的衣袖。
“这位公子有何贵干啊?”宁言希看不见李清潭的表情,却莫名从这人的语气里觉察出一丝寒意,“我二人与你应当并无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