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还溪点了点头应道,“或许是这样。”
一时间又无言以对了,宁言希憋着口气走在前面,李清潭那柔弱身板却出乎意料地跟他很紧,走到半截忽然贴到他颈侧低声道,“宁少侠走慢些,我实在跟不上。”
宁言希心中思绪纷杂,这才无知无觉地走得快了,此时听他恳求,便心虚地哦了声,放慢了脚步。
只是这时他忽然觉得周围极静,仿佛天地之间只余下他与李清潭,转头看去哪里有另外两人的影子。宁言希一时懊恼,跺了跺脚与身边人道,“我们怕不是与苏女侠他们走散了,早知道应该给他们个信物。”
李清潭却耸耸肩,浑不在意似的,提议道,“不如在这里等等,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出去了。”
宁言希不太懂这人又在说些什么,抖了抖用发带高高扎起的马尾,很疑惑地盯着人瞧,却霎时间汗毛倒竖,只因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送两人身后飞过,他回身去看,却空无一物。
李清潭似乎实在累了,已经在四处瞧有没有可以倚靠一下的东西了,眼见不远处有个树墩,便要拉着人过去。可宁言希实在惊惶,只觉得这地方很不对劲,便转而紧紧拉住那人藏在衣袖下的手腕,压低声音哆嗦着道,“李清潭,我感觉这里有问题。”
与之相对的是,李清潭却好像浑不在意,不动声色地反手将少侠的手握进掌心,面不改色道,“当下敌暗我明,冷静下来寻找破绽才是唯一出路,你说对么,宁少侠。”
宁言希任由那人将自己拉到树墩旁边,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懊恼似的垂下来。李清潭被他这番模样弄得心底柔软,那双狐狸眼睛狡黠地弯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慢吞吞道,“只是这魔头似乎有点本事,接下来还得仰仗宁少侠了。”
宁言希悄悄叹了口气,神色仍紧绷着,他似乎听见暗处有什么声响,心里实在不安。若是他一个人在这里倒还好,受些伤哪怕危及性命也无所谓,但李清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在身侧,若他保护不好他,宁言希不敢再往下想。
两人不知在原处呆了多久,晴朗的天空骤然暗沉下来,宁言希咬了咬嘴唇,心想怕不是刚一进山就已经中了这魔头的幻术。
李清潭坐在旁边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宁言希却隐隐感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站起身来猛地抽出长剑,便听当啷一声与什么东西击打在了一处。
他目光一凝,弯腰拽起仍坐在原处的李清潭拉到自己身后,抬头向上看去,却只见一团黑雾飘在半空中,如梦似幻。
“阁下一直躲在暗处并非君子所为,”宁言希拽着人边往远处退边大声道,“不如出来堂堂正正较量一番。”
话音刚落那黑雾竟真的降了下来,眨眼间凝成了实体,却是个面容面容阴鹜的青年,着一身黑色长衫,头发胡乱披着,站在树桩旁望着两人。宁言希心下一跳,不知怎的想起了梦中的李清潭,似乎也是这般模样,却并不似眼前人一般周身魔气浓厚到仿佛肉眼可见。
宁言希一时摸不清眼前人的底细,心中紧张极了,握住长剑的手微微颤着,却仍一边盯着不远处那魔头一边低声道,“李清潭,你找个地方躲起来。”
那李清潭嗯了一声,往远处走了几步又站在了原地,宁言希见状着急道,“你…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这里很危险。”
还没等下一步动作,对面那人却忽然笑了,视线落在了站在后面的李清潭身上,一开口声音嘶哑仿佛魔音,“李诚飞养的好儿子躲在一个修为低微的小修士身后,叫那些人听了要笑掉大牙了。”
宁言希心脏一紧,一时思绪混乱,不由得回身去看自己名义上的夫君,那个总喜欢逗弄自己却又明明白白说喜欢自己的李清潭。
视野里李清潭平素温和秀美的面孔阴沉下来,没有被戳穿的慌乱,也没有被冤枉的急迫,仍那样安静地站在原处,目光却格外吓人,正死死盯着那魔头,叫宁言希觉得格外陌生。却见那头柔顺长发披在肩头,一直垂到腰间,一阵风恰在此时吹过,衣袖伴着发丝便随风飘摇。
过了半晌,李清潭低头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袖,慢吞吞道,“你若是不多嘴,倒还能给你留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