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言希诶了一声,急忙将点心护进自己怀里,顿了顿又挑挑拣拣出来几块推到李清潭面前,李清潭看着好笑,又将那几块推回去,摇了摇头。
宁言希眼神示意一回,见那人不动如山的模样,便低下头大快朵颐起来,边将嘴巴塞得满满的,边模模糊糊道,“你这老狐狸总是信口开河,若我之后发现你在骗我,我定要叫你…”
李清潭低头笑笑,烛火映在他面上,有些温柔,“叫我如何?”
宁言希哼了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李清潭则将手肘杵在桌子上,凝眸去瞧那人吃东西的样子,便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只是这略显温馨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便有一阵稍显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有人敲了敲他们的门,是老板的声音高声问他们要不要刚烧好的热水沐浴。
两人对视一眼,李清潭站起身来将人迎进来,便见到两个年轻人提着个装热水的桶跟在身后,老板便热心道,“等久了吧,这热水的温度刚刚好,要是觉得不够再招呼一声。”
宁言希侧过身让人将桶搬进来,漫不经心地与老板寒暄道,“这两位是…”
老板笑眯眯地解释道,“是学徒,从前人多的时候来的,如今落魄了仍跟着我,可靠得很。”
两人靠侧边站了会儿,送走了那三人后便又各自坐下,宁言希四处打量没发觉有什么异常,余光里对面那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瞧,他便不自然地瞥了人一眼,干巴巴道,“你总盯着我瞧做什么,不去看你那些医书了?”
目光甫一交错,李清潭便不留痕迹地将视线错开,抬袖将茶水送进口中,又被这陈茶呛得皱起了眉头,宁言希见状呵呵一笑,仿佛很愿意看见这人吃瘪似的。
“那些书不过是读来消遣罢了,”李清潭不尴不尬地将茶杯放回桌面,温声道,“宁少侠莫不是在吃这些书的醋。”
宁言希拔高声音诶了声,笑道,“可别冤枉人了,我可没有这么无聊。”
窗外风声习习,颇有风雨欲来的模样,李清潭慢吞吞站起身来,走了几步站到了窗前,又一阵狂风刮过,窗纸簌簌作响。
两人静默下来,风声渐息,有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进来,李清潭推开窗户往楼下看了一眼,又很快合上,过了半晌轻声道,“如今这样,倒真不好办了。”
宁言希眨了眨眼,不明白这人又在打什么哑谜,环视一圈见屋子有些简陋,连个屏风都没有,便理直气壮道,“你转过身去,我先沐浴。”
李清潭叹了口气,很听话地将身子扭转过去,听见背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又叹了口气,“宁少侠,我倒觉得先不要沐浴比较好。”
宁言希听人这样说便又将衣衫整理好,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道,“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李清潭又不说话,只招招手,宁言希便噔噔噔跑过来,瞪着那双无辜眼睛瞧他,他便笑出声,道,“怎么这般听话。”
宁言希反应半晌,只觉得自己又中了这狐狸的圈套,便气鼓鼓地一甩马尾坐到了身旁的椅子上,不期然眼前有一块阴影覆上来,是李清潭。
他吻了上来,吻得有些深,扶着下巴的手颤抖着,宁言希不由得屏住呼吸,抬眼却见窗外有月光映过来,将那人的轮廓照得冰冷。
发丝从耳边轻轻扫过,有些发痒,他仿佛这时才学会呼吸,那人却轻轻咬了下他的嘴唇,利落地抽身而去,立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不知怎的宁言希忽然失落起来,垂下眼睛不欲理人,头顶却传来一声温和的笑声,然后那双手便再度扶上他的下巴。
只是他仍旧气闷,眼见那人再度俯下身来,他却侧过头去,于是那吻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李清潭好脾气地扬了扬唇角,仿佛很喜欢他这副模样,转而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慢吞吞道,“宁少侠,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呀。”
宁言希啊了一声,瞪圆眼睛瞧他,反应过来什么一般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脚步却放得很轻,悄悄将木窗开了个缝,往楼下看。正对上一双阴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