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个猫建议是你别去北边了。”
再次跟那只虎斑猫见面是在塞拉尼安的理事会大厅,德高望重的猫长老蹲坐在优雅的石柱上,它挠挠头,耳朵轻轻抖动。
“但是罗盘指向了北面……”
“嗨呀,”猫长老的尾巴轻轻拍打着石柱:“我就知道会这样。”
它轻巧地从石柱跳跃到那一圈圈的书架上:“我记得放在这里,你等会……”
“感谢你拥有一份珍贵的友谊吧,小姐。然后祈祷你的运气好一些。”
虎斑猫从书架的角落给她叼来一枚绿松石护符,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上面雾蒙蒙的。
“拿着这个,然后集中精神,思考你现在最想去哪里。”
毛利兰从猫嘴里接过护符,她摩挲着作为主石的绿松石——奇异的预感。
她再次抬头:“谢谢你们!”
猫已经跑走了。
*
因加诺克是由缟玛瑙制成的城市。
这座城市的墙壁上穿透着许多出入口,每个出入口都有一个拱门,上面刻着低垂的神明的面孔。吉田搭眼向城墙上方望去,触目所及皆是高大的,用缟玛瑙制成的拱顶与金字塔,和许多覆盖着卷帘,浮雕与镶金花纹的窗户。同样,街道也是用缟玛瑙铺成的。在北方天空的暮色下,红色的玛瑙显得有些不详。
水手带着两人来到一间旅馆,他搓搓手,不太好意思地小声告诉安室透自己能拿回扣,但可以分给他一些。
“谢了兄弟,有缘再见咯!”
北境的夜晚和白天似乎没什么区别,但生物钟在梦境世界忠实地运作着。吉田忍着困意,回想自己入梦前紧急复习的地图知识:“丘丘人的聚居地在阿劳扎尔(Alaozar),隐藏在冷原的内部。但是去过那里的人只留下了似是而非的记录,我不太建议去那边,直接从冷原回到现实世界比较好……”
安室透正在清点自己的收获,盘算着有什么能拿给组织的东西。他头也不抬地回复医生:“丘丘人和美国人的交易我不太想管,但那些侦探说不定会想一探究竟。现在我们也联系不上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回去……”
吉田安详地缩在椅子上:“醒来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关于进出幻梦境的条件,密斯卡托尼克至今没有定论。有的人曾经进入过,然后失去了这项能力。有的人可以用□□进入梦境,但是没有人再现过。有的人借助外力在两处畅行无阻,但最终为此付出了代价……”
“那我们——还有他们可能是什么情况呢?”安室透从一堆杂物中抬起头,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我是通过一次性的外力进来的,你们估计是受到了那幅画的影响,或许也能算作外力?”吉田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测:“这种情况下,醒来的条件其实挺多的,比如,找到自己的梦,或者有人发现你们都睡死过去了试图给你们做个唤起什么的……”
“不能自己主动清醒过来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成功的记录很少——我直说吧,不太可能。”
“那,我们先回到现实世界,再看看能不能在现实世界唤醒他们——如果他们还没醒的话。”安室透做了比较稳妥的决定。
“没事的,反正这里是梦境,就算死了也只是一个噩梦而已。”医生从桌边站起,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虽然最好不要做噩梦就是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朝着矗立着诸神的十六面神庙的小山前进,在神庙扁平的拱顶上方,钟楼高高地耸立着,每隔一段时间钟声就会响起,因加诺克人随即给予回应,整座城市都沉浸在钟声中。他们绕过了覆面之王的花园,这位严厉的君主叫人心生畏惧,连带着他可爱的花园也失去了几分魅力。
在城市北边,他们买下两匹代步的牦牛。沿着矿工们出城的路径,土地上充满了比作物更多的岩石,动物的痕迹也变得很少。从遇到的少数旅行者和零散的农民那里,他们听到越来越多关于山脉和比在冷原所在之处更远的地方的令人不安的故事。
“我觉得有所夸大吧。”
安室透做出了他的评价,他在狄拉斯-琳已经见过了许多东西,但这些故事里描绘的怪物和类人的怪物似乎比那座黑绿色城市里的流言更为可怖。
“不不不,”吉田摇头:“你可能觉得这是流言被夸张了的结果,但人们会美化真相,夸大虚假。”
他们已经跨过了最后一座还在开采的缟玛瑙矿脉。两人小心的沿着山脚行进,巨大的矿洞遗迹暗示了此处曾经不属于人类——当然现在也不属于——黑暗的坑洞深处传来令人发狂的嚎叫,不用他们催促,牦牛以疯狂的速度逃离了巨人的采石场。
乌鸦盘旋在北地阴沉的天空之上,巨大的采石场已经被他们远远地抛在脑后,但牦牛仍旧发疯了一样狂奔在布满砂砾的荒原中。安室透当机立断跳了下来,顺带拉了一把差点被掀飞的吉田:“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的沉默让他感到不安,接下来的疑问则验证了他的预感:“你是不是遇到过一个斜眼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