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改良茶做出来,泡在碗里,汤色浓亮,还带着点野菊的清苦,比老茶多了层滋味。
可样品寄出去,客户却反馈“买的人少”。
江南茶早已抢占了郡城的铺子,百姓更认“有名气的新茶”。
高宴盯着手里的茶样,突然想起现代的各种体验馆,一拍大腿:“咱们去毛镇开个茶水铺!不只是卖茶,还让客人现泡现尝,再讲咱们茶的好处,肯定能吸引人!”
他选了毛镇最繁华的街口,租了间小铺子,取名“雾宴茶舍”。
铺子里摆着几张木桌,墙上挂着茶园的画,还放着炒茶的小锅。
客人来,他就亲手炒一小锅新茶,泡上一杯,再讲这茶里加了金银花,疫情刚过,喝着能清火气。
林雾齐抱着虎娃在旁边,给客人递上晒干的茶点,虎娃偶尔伸出小手抓客人的茶杯,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没想到茶舍一开张就火了。
郡城来的商人尝了“菊花拼配茶”,当场订了十斤。
生意越来越好,高宴把赚的钱分下去:给茶农结了工资,还了刘家的银钱,剩下的买了茶苗,分给缺种苗的乡亲。
日子越过越好。
茶园里的秋茶刚采完。
高宴选了傍晚时分,带着林雾齐和虎娃去了北乡的茶园。
这里是他们疫情后补种茶苗最多的地方,如今茶树已长得极好,夕阳洒在叶子上,泛着暖黄的光。
虎娃被高宴抱在怀里,手里攥着一根刚摘的茶梗,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高宴轻轻拉住林雾齐的手。
“雾齐,”他声音比平时沉些,“你带着虎娃,受了太多苦。以前我没看清自己的心,可现在……”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是用晒干的茶梗编的小圆环,“我想娶你,是我真心想跟你过日子,名正言顺地照顾你和虎娃,让你们再也不用受委屈。”
林雾齐愣住了。
他看着高宴手里的茶梗戒指,又看向他认真的眼神,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我……我愿意。”林雾齐伸出手,让高宴把茶梗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可这事传到高学才耳朵里,却炸了锅。他拍着桌子骂:“你疯了?他是你嫂子!就算高昌走了,你也该找个身家清白、没拖个孩子的姑娘!咱们高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也不能让人笑话!”
高宴站在桌边,腰杆挺得直:“爹,日子是我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我觉得雾齐最好,没人比他更适合我。”
高学才气得发抖,却也知道儿子的心意改不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别过脸:“你们的事,我不管了,别让我再听见别人说闲话。”
林雾齐和高宴的仪式办得朴素却热闹。
选在茶舍,没有红绸大轿,却有满院的新茶香气。
茶农们送来晒干的茶枝,插在门口当装饰;刘掌柜亲自写了“佳偶天成”的红联,贴在茶舍的门上。
虎娃穿着新做的小棉袄,被林雾齐抱在怀里,手里攥着一朵小花,成了最特别的花童。
拜堂时,高宴看着红盖头下的林雾齐,心里满是踏实。
送入洞房,他轻轻掀开盖头,林雾齐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山茶,眼里还闪着泪。
高宴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那枚茶梗戒指:“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