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祁没搭理他,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轻狂傲慢,不爱搭理人的大少爷做派。
他在程霖煜这儿呆了没几分钟就觉得无聊,这会儿已经是凌晨,窗外的雪下得还是很大,滑雪场灯火通明。
江时祁准备回酒店继续睡觉,在楼梯间撞上了正巧往上走的周司忱。
楼梯间修得狭窄,只能通过一人,见来人是江时祁,周司忱脚步顿了一下,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江时祁却没让。
他站在比周司忱高两节台阶的位置,双手抄着兜,就这么迎上他的视线,没主动搭话,江时祁脸上不做任何表情的时候本就拒人于千里之外,无端与人划开距离,也没一点要让他的意思。
两人之间僵持的氛围像是一粒细小灰尘所引起的小型沙尘暴,在时间的推移中,越卷越大。
仿佛两人争的不是谁上谁下,而是别的。
周司忱一开始也不打算让,但江时祁显然有这个耐心能陪他耗到底,空气就这么凝固了一分钟,还是周司忱先主动侧过身子,为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江时祁顺着道往下跨了两节阶梯,与周司忱站在同一平面,他没看身旁的男人,只是抬起手,将手里的那一枚月牙型耳钉递给周司忱:“烦请周少爷,替我还给她。”
耳钉属于贴身饰品,除了亲近的人,谁能摘得下来。
他没提那个人的名字,但周司忱却能知道他提的是谁。
那身因为刚刚江时祁与池应在卡座上的一举一动,都被周司忱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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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俊霖老早就察觉到周司忱的不对劲了。
作为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他对周司忱的了解估计比他爸对他的了解都深。他知道这次滑雪场是陈霁初要来的,周司忱只是作为对象陪着,但陈霁初已然是周司忱谈的最久的一个对象了。
但能谈得久不是因为俩人感情好,而是因为现在周家和陈家在商业场上捆绑很深,最近一次竞标,南边那块地皮开发,若没有陈家在背后帮着操刀助理,周家还不一定能拿得下。
这个圈子就这样,为此商业联姻的也不少,家族利益牵扯过深对子孙来说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从滑雪场回来,他就能隐隐感觉到周司忱的心情好像不大好,将他喊出来喝酒也是想给他解解闷,结果还没喝多久,他就开始盯着酒吧里某个卡座看,一动不动,像被定住。
酒吧人来人往,鱼龙混杂,郑俊霖刚好坐在死角,看不到那个卡座的情况,周司忱看了会儿,放下酒杯,整个气场冷若冰霜,没等陈霁初来,他就出去了。
陈霁初来的时候没见着周司忱,还问了郑俊霖,他也不知道周司忱干什么去了,就说去抽烟了。
陈霁初不知道是真信假信,哦了一声,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有目的性地说:“他和那个叫池应的女生什么关系?我看她们好像关系很好。”
被问到的郑俊霖脊椎发麻,像突然被人在手里塞了一枚定时炸弹,他生怕陈霁初误会什么,打哈哈说:“池应是贺家养女,贺林然的妹妹,周司忱和贺林然不是关系挺好么,把她当个小妹妹看的。”
“哦,原来是这样。”陈霁初又了然地笑了起来:“那个池应是不是喜欢他?”
靠。
怎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郑俊霖此时恨不得自己能有个地遁的技能,钻地逃跑,他心想要不然说自己憋急了去上厕所得了。
他还是觉得装傻比较好:“这我不知道。”
“我只是猜猜而已。”陈霁初很有分寸的没追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圈子里的人都说,我和江时祁是青梅竹马,还有人说,他对我一往情深,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人就是个嚼不下的硬骨头,他那样的身份,那样的地位,从小被众星捧月长大,什么女人没见过,我以前仰慕他,仗着自己和他从小认识疯狂追赶,却也没能分到他的一个眼神。”
郑俊霖安静听着,时不时点个头。
酒吧内这会儿开始放起国外的一些舒缓音乐,气氛不似刚才那般鼓噪,澎湃。
但他不太理解陈霁初突然和他说这些是为什么,紧接着,他又听到陈霁初说:“他对那个池应,估计也是一时的兴趣。”
郑俊霖眨了下眼,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池应和他关系不错的,他犯不着为了陈霁初去诋毁她:“你说什么呢?她也挺好的。”
“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陈霁初看向郑俊霖,拐弯抹角的话一大堆,她总算说到正题上:“我和周司忱两家现在合作很深,我父母,有意让我和周司忱联姻。”
郑俊霖脑内噔的一声,这个消息的冲击力对他来说挺大的,他愣了好一会才缓过神:“他同意了吗?”
“我还没和他说。”陈霁初似乎也因为这件事有些头疼,她按了按太阳穴,像是勉为其难做出一点让步,说:“我觉得他对那个池应还挺不一般的,也可能是真的当妹妹,我多想了,但如果真有点什么,那么我可以接受各玩各的,互不管辖。”
“池应可不是那样的人。”郑俊霖笑看着她,虽是随和平常的语气,却透着笃定:“真有那么一天,她肯定只会躲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