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事情季池丘才领着蒙晓予和她旁边的女生出来,王晗已经联系家长带走了,那女生看着挺眼熟但是想不起来。
蒙晓予朝季池丘鞠了个躬:“给季老师添麻烦了,”说着回头看向女生,欲言又止地:“我们不是……”
“下次见情况不对记得报警,”季池丘打断她,看向一旁的女生,然后对蒙晓予:“这是你的私事,你有完全的选择权。”
那女生也笑着说谢谢老师:“上次比较着急在一中门口撞了您来着,没想到您是晓予的老师。”
季池丘这才想起来,道完谢几人才转身离去,季池丘对邵邺是了句多谢也转身就走。
“刚不是答应要一起吃饭吗?”邵邺有些委屈的在身后问他。
季池丘一愣,闹这一通给忘了这事了。
邵邺像是早就预料之中,走上前自然的揽过他的肩介绍到:“我就知道!”
“哎你来贵州多久了?高中时候给你说毛肚火锅好吃,你有没有去吃过?”
“没有,我不喜欢吃辣。”季池丘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回答他。
“这样啊,”邵邺像听不出对方不想和他说话,自顾地说:“那咱去吃酸汤火锅吧,那个没那么辣。”
季池丘垂眸看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尽量克制平静地说:“手放开。”
“嗯?”邵邺一愣,随即放开了他,朗笑道:“季同学怎么还是这么腼腆呢?像个小媳妇儿似的。”
闻言季池丘眉头不动声色皱起,但也没再说什么。
一路上都是邵邺在喋喋不休,至于都说了些什么季池丘根本没听,满脑子只有这个人要结婚了。
自己这么多年的执念总算要画上一个句号,过去的好与不好都终将结束,并且封存起来,封存在这个他没有想过会来支教的贵州。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有始有终,至少是亲耳听当事人说,总比听别人说起要好得多,况且中学时的同学早就已经都断了联系。
高三毕业后,他换了手机号以及一切可以联系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以为是重生,其实还是守着回忆过,如果真的放下了早就不会去想这么多。
火锅店里是酸辣开胃的酸汤香气,之前教师节团建时候吃过一次,他记得有种叫木姜油的调料很香。
还是一起来的其他老师给他调的蘸水。
“想喝什么?”邵邺问他。
季池丘说:“温水就好,免得一会儿又胃疼。”
“胃病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怪邵邺惊讶,这也是他没想到的,季池丘饮食一直很规律,从不暴饮暴食也不会吃太多辛辣或者冰凉的食物。
这点邵邺确实没记错,这是他上本科时候落下的毛病。
本科他申请了辅修,每天不是在上课就是在上课的路上,有时候忙起来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室友调侃他迟早要得胃病,他当时只是笑着说自己体质好。
这不,一语成谶。
季池丘淡淡的说:“本科时候,学业比较忙。”
邵邺去给他接了一杯温水,欲言又止的看他。
“什么时候办婚礼?请柬呢?”
季池丘岔开话题。
邵邺低头喝了口水 ,问他:“就这么盼着我结婚?”
“不是迟早的么。”季池丘说。
邵邺看着他,语气没有一丝起伏:“那你打算随多少礼啊?”
季池丘避开他的目光,说:“好歹老同学一场,还挂着个那么些关系,肯定不会少的。”
“‘那么些’?”邵邺手指有规律的敲着桌面,有些自嘲地说:“谈了我这个前任就这么让你拿不出手?甚至都算不上一句老情人?”
季池丘端起水杯喝水,没回答他。
邵邺双手抱在胸前,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带有一丝调侃,说:“那怎么办,你随多了我老婆该误会了。”
季池丘还是垂着眼不接话。
锅底被服务员端上来,算是给两人尴尬的气氛一点缓和。
于是就一直埋头吃没人再继续说话,只是邵邺那种请柬一直没拿出来。
吃完天已经有点黑了,这的夜空很透亮,好像看仔细一点,就能拨开大气层看到太阳系的各星球。
虽然本来也能看到个大概。
“季同学现在是什么状况呢?”
走在街上,邵邺问他。
一句一个季同学让季池丘心里不是滋味,避开问题开玩笑半说:“你这一口一个季同学叫的,我这个年纪都不好意思答应。”
火锅店就与他住的出租屋就隔了一条街,街上热闹的人群和他们无关,都自顾地往前走。
他知道,或许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走到巷口,有风将各种小吃的香味带过来,邵邺站在墙边,仿佛整个人都隐匿在暗夜里,昏暗的光线根本看不清任何表情。
季池丘听见邵邺问他:“恨我吗?”
这片小区有点老旧,前面有段距离的路灯忽闪忽闪的,只是身后的灯稍微亮一斜,但路边种的树实在太高太密,遮住了很多光线,只有极少的光穿过叶隙斑驳的铺在墙上和一半的小道上。
邵邺走在里边,此刻更是没什么光线能分给他。
季池丘有些无措,沉默了很久,一秒、一分钟,或者只是他觉得过去久其实立马就回答对方了。
他说:“都多大了,幼不幼稚,恨不恨的都过去了。”
“那你真的只是为了学分来支教吗?”邵邺问得一针见血,不留任何转圜余地。
季池丘呼吸一滞,随即又很快镇定下来,自嘲地说:“那总不能是为了你来了吧?相信国家相信党,感情在信仰面前真的不值一提,都多大了还想这种幼稚的问题?”
他的以为自己说的很坦然,殊不知这个玩笑真的漏洞百出。
邵邺叹了口气,从黑色的风衣里掏出一张硬质的纸塞到季池丘手中,光线暗的看不清颜色,应该是请柬了。
季池丘掏出手机问他:“支付宝呢?提前给你转个份子钱。”
邵邺打开微信,对他说:“加个微信吧。”
季池丘没拒绝,加上微信后邵邺转身消失在长街,只留他一人守在巷口。
街道两旁的树叶被风搅得哗啦响,吵得人心烦意乱,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把手里那张烫手的请柬扔进路边垃圾桶。
没有打开看一眼,就这样扔进了垃圾桶,不带一丝犹豫。
透过叶隙的光斑驳的打在他身上,浓密的睫毛投出的阴影遮住了双眸,他冷笑一声,往深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