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怡噘着嘴,没吭声。
刘哲低下头,“来,你也看看,这能看出来哪块儿安装过摄像头吗?”
陈怡立刻仰着脖子,仔细观察起来。
刘哲拿出打火机点着烟,狠抽了两口,转身对着窗口,“你说要是能不知不觉在这地儿装个摄像头,不被发现,还保证长时间正常运转的,会是什么人?”
“唉,看不出来。”陈怡揉着脖子叹气,“清洁工?或者……定期给他家送东西的?我看门口儿那桌上堆着一堆没喝的新牛奶呢。”
“哼!”刘哲吐出口烟,“要不怎么说你年轻呢,这首先得跟丁卫成或者柯红有点纠葛,不然能干这事儿?”
“那怎么了?”陈怡明显不服,“清洁工、送牛奶的就不行跟他们有纠葛啊?”
刘哲转过身,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儿看着她,“行,你对,你就这么着啊。”
陈怡眼珠一转,凑到刘哲旁边儿,“刘哥,我瞎说的,你教教我。”
刘警官多诲人不倦啊,立刻压低声音,“不是说不可能,但清洁工、送奶工这些人,问题就在于太固定。你想啊,每周几来、几点来,全楼不都门儿清?真要是他们装的,早该被人撞见了。”
“嗯,有道理。”陈怡中肯地点头。
刘哲叼着烟,眯眼看屋顶,“干这种事儿啊,得算准了来,但又不能来得太有规律。”
陈怡皱眉思索,“那你说会是啥样人?”
“嘶……”刘哲思考了几秒,“要我说啊,很可能是那种有合理名目可以经常出入小区,但不会规律出现在楼里的人。就比如……”
“叮!”电梯门突然开了。
刘哲一扭头,“川儿!”他赶紧上前一步去扶人,“看你这造型,就作吧!”
纪川大步往前走,到门口也下意识四处看了几眼。
一进门,就看到丁倩倩蒙着头蜷在沙发一角,“怎么回事?”
刘哲拉了纪川一下,压低声音,“问啥都不说,非要等你来。咱先到里面看看吧。”
穿过客厅和狭长的过道,来到最底端的主卧室。站在门口先看到了两名痕检人员。
陈怡则止步在门口,再度戴上了口罩。
纪川抬眼看向屋里,视线的冲击使他僵硬地往前挪动几步。
一股极其难闻、腐败的甜腥味儿冲进鼻腔。
门旁边雪白的墙上,布满各种奇怪的抓痕,散落的血点和几枚不太清晰的血手印;屋内的椅子、角柜、抽屉柜、甚至床沿都有不同程度破损。
纪川戴上手套,走了过去,“怎么样?”
“纪副队!”勘验的技术队警员注意到纪川,指指墙上的抓痕,“你看,多数抓痕宽度在2到3毫米,符合指甲宽度。走向总体由上至下,末端可见细微起皮,符合人类手指抓划特征。”
纪川点头。
“另外,”勘验警员指着附近的几道,“这几道抓痕边缘锐利、断面新鲜,是最近形成的;旁边这几道表面已经积灰钝化,形成时间更早。新老痕迹混杂,呈现多时段、多次形成的特征。”
纪川往右挪了两步,“这几枚带血指印呢,能提取指纹吗?”
警员看了一眼,“有一定难度。血迹手印纹线本来就容易模糊,这几枚血量偏多,加上时间不短了,稳定性不太好。我用四甲基联苯胺试试吧。”
纪川点头,重新由上至下观察墙面。
刘哲凑到近前,“看到了,咋想的?”
纪川忽然原地蹲下,从勘验箱里拿过来一个手电筒,照向一处墙面,“我想,从掌印大小看,很可能是丁卫成的。”
“嗯。”刘哲瞟了纪川一眼,“应该还有更直接的证据吧?”
“有。”纪川摘下手套,手指在墙上来回抚过,“丁卫成的头发里检出了名为麦·角·酸二乙酰胺的成分,是一种微量即可致幻的化学制剂。”
刘哲一惊,“LSD?这不是一种”
“对,”纪川盯着墙面,微微蹙眉,随口道:“而且很可能有过做噩梦症状。”
“做噩梦?你咋知——”
纪川忽然起身,“小李,你来看一下这里。”
勘察警员走过来,蹲下,跟纪川一样,脱掉手套在墙面仔细抚摸。
片刻,抬头看纪川,“确实比其他位置光滑了一些,似乎用什么东西打磨过。”
纪川思索片刻,“鲁米诺试一下?”
“鲁米诺?”小李一下没反应过来,迟疑了一瞬,“哦哦,好。”
窗帘拉好,所有灯光关闭,过了半分钟,等眼睛适应黑暗后,小李开始喷洒鲁米诺试剂。
墙面逐渐亮了,幽蓝色光点像萤火虫聚成的光斑,星星点点浮现,隐约呈条状走向。
小李赶紧使用低照度相机拍摄。
半分钟后,光点逐渐变暗消失。
小李放下相机,朝纪川比了个大拇指,“我先取样!”
纪川跟刘哲均后退两步,刘哲疑惑地看纪川,“这是有人把血迹抹掉了?嘶……但为啥只抹掉这部分呢?上面可是一点儿没动。”
纪川没接话,依旧盯着墙面。
刘哲拧着眉毛,“说明这两处血迹有本质的区别。你说呢?”
纪川点头,“嗯,或许下面这些血迹根本不属于丁卫成。”
刘哲:“那会是谁的?不行等会儿你问问那丫头,看怎么说。”
纪川没答,而是重新扫视了一遍整面墙和房间,“LSD会让人产生幻觉没错,也可能会使他产生一些异常行为。但是这种持续、反复地抓墙,以及家具的损伤……这些无比亢奋的行为,”他顿了顿,“除非还有人使用了其他方法,在反复刺激他。”
刘哲一惊,“这可是他家,难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