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真砸伤了人,却无人敢出来。
“哪来的乱灵症?”
这个争端就发生在衙门外,有城卫听见动静,还没替人挂上寻佣人的榜文,急急忙忙地跑来,喘了几口粗气。
几名城卫一身绣纹服,佩有染金革带,擦去脸上的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吓的。
人群稍稍冷静,不复先前拥挤堵塞,让出一条道。更机灵的,听了“乱灵症”三字,只想趁早避开,不敢驻脚停留。
然而,那些有意离去的人,全被围在外面的城卫,伸手拦下。
不知不觉间,半条街两端被堵,封了起来。
既然说有乱灵症,那么怎可随便走动?至少确认那小女孩并非身患乱灵症,平息了事,才准放人离去。
一听这话,原本半信半疑的人也起了连连躁动。
“完了。”
“救命啊,我不想变成那种丑陋模样。”
“我们会死在这吗?”
城卫无可奈何,只得再次挥手,敲响打更的铜锣,将躁动声强压了下去。
“肃静!”
许巧星警惕有人失了理智再伤人,一直将女孩护在身后。
二人身边空出很大一块地。
那几名城卫没见过许巧星,见她穿寻常布衣,误以为她是女孩的家人,出言询问:“是谁得了乱灵症?”
话是对许巧星说的,眼睛往她身后看。
“是别人猜测的,尚且不知真假。”
“什么情况?她是因何缘故说不出话?”
许巧星垂下手臂,答:“有人想动手欺小,我出来帮个忙。其余的,一概不知。”
她观那女孩神智清醒。虽口不能言,但举止如常人,无任何异变,全然不像是身得乱灵症。
纵使心有猜测,没替人担保解释。
方才,她隐约听到那句“天生的”,既有相识的人在场作证,那么迟早会验个分明。
城卫面对幼童,放轻了声,复问:“会不会说话?什么时候开始的?”
女孩躲在许巧星背后,终于敢往外站了些。她扬起下巴,食指点向喉咙处,摇头,又时不时回头,分神看向母亲。
母亲原本硬拽着那个团起衣服砸人的年轻小伙,见女儿似是出了事,松了手,小跑了过来。
见女儿未曾受伤,抹了一把脸,又对许巧星再三道谢。
年轻小伙本在挣扎,竟不知这身量矮小的女人力气惊人得大,终于得了个逃脱机会,正欲溜人。
他瞥见城卫面容严肃地望了过来,遂悻悻留下。
有城卫皱眉:“闹什么事了?”
母亲刚说完,小伙子立即解释道:“就一件衣服,连你女儿的衣角也没沾上,顶多大热天给你扇了点风。休要纠缠不清。”
“那是你起的头。”
这几名城卫的当务之急,与什么衣服食盒全没干系,便先搁置在旁。
“天生的?”
母亲替女孩答:“是。”
其中一人走上前来,半蹲下,拍了拍女孩的肩。竖起手指,让她盯着手指的方向,辨认物品,再问了话,叫女孩以手势回答。
女孩抬头望向母亲。
母亲即便清楚孩子毫无问题,也会忐忑,怕城卫亦与旁人一般误下结论。
她快速道:“别人喊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可别弄错了。”又对城卫堆了笑,“她从娘胎里出来便如此,只会啊啊喊人,街坊邻里皆知。五日前,也有人听说了她的事,十分担心,特意喊你们来瞧过。那时,该问的也都问过,她没事的。”
不敢靠近围拢的人群,停了惊慌呼喊,生怕听不清城卫所言,在几丈之外,焦躁等候结论。
乱灵症哪能简单根据一人失音来判断?
那城卫问完,站起身,环顾一周:“确是无恙。身得乱灵症之人,无法言语的缘由,便是神志昏沉。这小姑娘能以手势作答,眼神明亮有光,诸位请放下心来。”
尤为惊骇的异变,女孩身上也是没有的。
有城卫跑回跑来,翻找出那日的报官记录,又问到了同僚,五日前确有此事。
又在人群中寻到了与母女相识的人,作为辅证。
“放心吧。”
来办此事的城卫面容轻松了不少。
说句难听的,若因乱灵症的缘故,人在五日前就哑了声,又不得法术相救,是活不到今日的。
众人皆长呼一口气,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窃窃私语地散开。
封路的城卫撤了布置,让开道路。
有人高声呼喊:“散开吧,大家都散开吧。切勿以讹传讹,惹出动乱。”
虽是误判,但是牵扯到“乱灵症”。城卫不愿在目光汇集之下评判更早的纠纷,命在场的数人进门再详谈。
年轻人急道:“怎么抓我?我又没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