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了门锁开的脆响,然后是寂静。
没有“你好”,没有问候,一片鸦雀无声。
我做了最糟糕的打算。
久违的铂金色头发和湛蓝色眼睛映入眼帘。
是Benedict
“你他妈个贱货!谁说你可以开门了?” 我思绪的齿轮错位了,懊恼地吼叫。
“你这个人真奇怪,是你让我走的,怪我开门干什么?” 生意被不速之客打断,寡不敌众的Joey躲到一旁穿衣服准备溜之大吉。
Benedict愣了一下,但意识到Joey是谁后恶心反感全都写在了脸上,站在门口鄙夷地睇着Joey飞速抄起桌上的现金塞到自己口袋里,手快得像闪电。
Joey瞧一瞧Benedict再瞧一瞧我:“现在这名贱货现在要离开了,请自便。”
刚一出门,他便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我,对我挤了挤眼,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坏笑。
我一点都不喜欢事情发展的方向。
我的目光跨过Benedict的肩头,落在他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是Emily,她右手搀着母亲。错位的齿轮一股脑散落在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们的脸色恐怕比我更糟,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绿。
我守口如瓶,伴随着我长大的秘密就这样窝囊地暴露在生我养我的母亲面前。
“我操,他妈在开什么玩笑?” 我攥紧拳头,眼神化为肉眼看不见的刀子刺向始作俑者,Benedict,“是你叫她们来的?”
“你需要帮助。”
“你这个蠢驴!谁要你的帮助了!啊!!!! ”我头脑发热,理智的刹车失灵,气急败坏地顺手抄起餐桌上的半瓶饮料使尽全力扔向Benedict。
他往后斜退了一步,瓶子从耳旁飞过,砸在墙上掉落在地,饮料像小溪一样潺潺流出。Benedict没有生气,没有愤怒,眼里只有悲哀。
在我举起椅子砸向Benedict前,Emily上前拦住我。
“放开我!我们的关系早已经结束了,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插手我的家事!?”
“你说的对,我怎么这么贱,非要管闲事呢?” Benedict低头苦笑道。
“我很抱歉,我弟弟正处于一段很困难的时期,十分感谢你对我弟弟的关心,我来处理下面的事吧。” Emily对Benedict说。
“请你们保重。” Benedict转身离开。
是的,离得我越远越好。你值得拥有一个更体贴,情绪稳定的伴侣。我配不上你。
母亲走近我,她的鱼尾纹更深了,举起手仿佛想抚摸我的伤口,但又怕弄疼我。犹豫了半天,双眼含着泪光注视着我哽咽道:“我的儿啊,你的脸和手怎么了?”
我睁着眼说瞎话:“非常好,什么事都没有。”
她听罢叹了口气,脊背驮着颤巍巍地走进屋,瘫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脸哭泣。
“小南,我在这里,妈妈也在这里。” Emily一改她当警察时强硬的态度,轻声说道,“你什么都不要顾虑,不要操心,我们永远会在你身边。”
不,我不想见到你们,请你们走啊。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我不要再做这个噩梦了,有人能叫醒我吗?如果这是现实,那就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