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第一日,府中艳阳高照,惠风和畅,廖青玉难得觉得自在,一来王家虽保下了王筱宜,却将人囚在祠堂,二来,皇帝狠狠斥责了太子。青棠也从成府回了王府,几番欲言又止。
廖青玉抬笔看了她一眼:“说吧。”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私心认为。”青棠走到她旁边,乖巧的研着墨。
“在成府的时候,我有意无意提起你要知道的事,成夫人也只是苦恼,忽又豁然想起什么,她说成大人自沧州回来之后,便和一人常有往来,那人很是神秘,每一封信都是不同的字迹。”青棠顿了顿,她继续道。
“后来,成夫人回了尚书府一趟,回来便和我说郭尚书这几年在朝中广结好友,和谁都很亲近,但又保持着尴尬的距离。”
“是不是你多想了。”
廖青玉抬笔刚沾满墨汁,闻言没说话。从前也回,也没见郭芳舒像这次一样。
青棠又道:“夫人代成大人整理了几天书册,看见了几封郭尚书和他的信,不过言语模糊,云里雾里能看懂让成文礼多和王爷走动。”
廖青玉写下几个大字,谓叹一声,扬了扬下巴:“如何。”
“浓淡有异,笔下生风。”
“哪里学来的话。”廖青玉用笔点了了一下青棠的额头。
“你也太小瞧我了,好歹我也识字,也能保护你。”
青棠撇了撇嘴。
廖青玉环抱住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我的好青棠。”
沈望舒知道廖青玉这几日心情不错,他方才刚用过一大碗苦涩的药,想着来着廖青玉,在院子里时便听见两人斗嘴,再次踏步走到门口,他遥遥看去,廖青玉笑颜生动。
沈望舒也不想扫了两人的雅兴,就在门口站着。
青棠忽地按住廖青玉的手,自己脱身一退,朝着廖青玉使眼色。
廖青玉转头看去,沈望舒风光霁月,养了几日脸色终于好了许多,她低头一瞧连忙招手:“快过来。”
沈望舒眉头一挑,目光落在桌上,他看了一眼字又看了一眼廖青玉,鲜少夸人的嘴里冒出句:“精进许多。”
“我本来就写的不错,是你眼光太高。”廖青玉似在控诉此前沈望舒逼她练字的事情。
“不错是不错,就是缺少恨戾。”沈望舒坐在一边,手指敲着桌子。
青棠悄摸摸从旁走了出去。
廖青玉整理书桌的手不停,只看了他一眼又继续道:“你今天不是要去办事吗?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走。”
“走之前来看看你。”沈望舒将廖青玉还给她的东西再次递上。
看着眼前多出来个金灿灿的牌子,她眼睫眨了眨:“什么。”
“我信你,你总得信我八分。”
话未说满,语气很低。
廖青玉抬手覆上将牌子收了。
手上温热,沈望舒不自觉的动了动手指。
廖青玉自然而然将牌子重新系在腰间:“知道了。”
待人走后,廖青玉才看着他的淡色背影,抿了抿唇。
午后暖阳正盛,廖青玉本来就料到了尚书府中会派人来。
来请的是个眼熟的小厮,廖青玉看了他几眼。
那小厮道:“家中遭变,王妃见过小的,是个雨天。”
没有邀功的意思,语气迫切只想让廖青玉想起来他。
这么一说,廖青玉倒是也不负他,她看了一眼小厮的衣着,明显比粗布麻衣华丽些许,她扶着小厮的胳膊上了马车。
“我记得你,你是那个给我送伞的小厮。”
宋见山将一行人送到门口,廖青玉掀开帘子挥手让他回去。
小厮架着马车:“小的名唤赵盛,近来刚才大人身前伺候,往后王妃要常常见到小的了。”
廖青玉听在心里也觉得妥帖:“恭喜。”
“多谢王妃。”
赵盛架马车的功夫又快又稳,经过嘈杂的主街,马车拐进一处僻静处。
外面没有动静,廖青玉只当是尚书府,随手掀起帘子,刚抬眼,无所谓的瞳孔颤了颤,她喊道:“赵盛。”
“小的奉尚书的命令,尚书不让小的提前告诉王妃。”赵盛垂直脑袋,颇有几分抱歉的意味。
廖青玉稳住心神,还抱有几分期待。
此处是廖府的侧门,她下了马车,推开木门进去后便看见一人站在青砖杂草上,廖青玉轻唤:“伯父。”
“过来。”郭淮恩站在两人粗的树下等着她。
廖青玉没说话,心里正奇怪。
男人走在前面,两人穿过杂草堆,窸窸窣窣。半掩的木门轻轻一推就开,长久无人打理,还能看见当年大火时的痕迹,以及刀痕砍伤。
廖青玉用手抚摸,她缓了缓道:“不知伯父唤我来此处所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