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要找的人,是被这个崔琼给藏起来了。”
江屏低下头,看了秦罡一眼,语气冰冷,
“是吗,那你又是怎么骗过崔琼,在她的船上安炸弹的?”
秦罡听了江屏的问题,这次直接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骗?你未免也太高看她了!她以为把码头上那几个人清理了就万事大吉了?真是可笑!她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只安排这么一点人在码头上!怎么可能不做两手准备!”
江屏的眼神黯了下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的确,刚才他就觉得不对……
江屏一路从厂房跑到码头,本以为越靠近海边白序会的人就会越多,没想到周强却说码头这边的黑衣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当时江屏就觉得事情蹊跷,毕竟码头是离开连海市的要道之一,白序会的人要抓江屏,一定会在此处严加封锁,不可能只安排这么一点人。
现在看来,果然是障眼法。
江屏深呼吸了一下,“你要拿我怎么样?你手下这群人都不开枪,是想要抓我?”
秦罡挑了一下眉毛,表情颇为赏识地点点头,对江屏说道:
“没错!我看了曹梁留下来的资料,直到你绝对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只要你跟着我回白序会,我保证让你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你的地位也只会仅次于我……而且你可能不知道,我与你父母的关系是相当亲近的,老江也是我认可的人才,你作为他的儿子,只要你配合……”
江屏听着秦罡的话,突然笑了,
“你我都是X-76携带者,能有什么区别?你要是想继续做实验,就在你自己身上做呗,反正你也不是没干过。”
秦罡被江屏打断,表情猛地一滞。
江屏看秦罡这副神色,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语气变得阴恻恻的,
“哦怎么?”江屏轻轻歪了一下头,“难道你之前给自己做的实验太多,已经到极限了?那还真是凄惨啊秦教授……也不知道你这个会长的位子还能坐多久呢,想来是不会比余大洋更久了吧?”
秦罡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之前的得意和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地是前所未有的狠毒之色,他盯着江屏看了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也不再废话了,朝身后的黑衣人一挥手,
“抓走。”
话音一落,周围几个黑衣人立刻朝江屏逼了上来。
但就在他们迈出第一步的瞬间,江屏也动了。
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朝着那群黑衣人一挑眉毛,在众人的注视下,向后一撑,整个人翻过了那道铁栏杆!
“扑通——”
冲上来的黑衣人愣住了。
栏杆外面就是十几米高的落差,刚才爆炸产生的浓烟还没有散去,遮挡着视线,根本看不到江屏落在了哪里。
其中有人抬起枪,想要朝水面上开火,但立刻被秦罡吼住,
“不能开枪!抓活的!跳下去!你们也跳下去!!!”
闻言,黑衣人又开始手忙脚乱地解身上的装备,他们穿着全套的战斗服,装备非常繁琐。而且现在是寒冬,海水的温度不知道有多低,带着这么多装备跳下去,必然会被拖累死。
然而就在几个手快的黑衣人准备跳入水中的时候,浓烟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达发动的声音!
那声音很刺耳,像是摩托艇或者快艇的引擎声,从海面上传来。
“不好!!!”有人大叫一声,“那小子坐快艇跑了!!!”
秦罡两只手死死扒住铁栏杆,试图从一片黑烟之找到江屏的位置,而这时一个黑衣人凑上前,一只手按着耳机说了几句,然后转向秦罡,
“会长,3组回报,前面两百米是以前水上运动乐园,还停着不少能用的摩托艇,已经安排人去追了。”
听到这话,秦罡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看向海面的眼神依然阴沉,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哼,他跑不远,等烟散了,组织人搜海,即使是一具尸体,也得给我捞上来!!!”
……
江屏驾驶着摩托艇上,把油门拧到了底。
海水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每一滴都像冰碴子一样扎进皮肤里;风灌进嘴巴和鼻腔,呛得他不停地咳嗽。
前面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海浪一个接一个地拍过来。
油表盘的指针已经快到底了。
身后,其他摩托艇的声音正在逼近。
一艘,两艘,也许更多,引擎的嘶吼混在海风里,听着忽远忽近。
江屏突然想起了大学时看过的一部末世电影。
电影里,好人要赴死的时候,会点一根烟,然后引爆身边的油桶,连带着周围一群丧尸全部带走,死得壮烈又潇洒。
可惜江屏不抽烟,摩托艇油箱也快见底了……
而且追他的……也不能算是丧尸。
江屏恍恍惚惚地想着些有的没的,摩托艇的速度渐渐变慢,引擎发出断断续续的轰鸣声,直到彻底失去了动力。
摩托艇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滑了几米,然后开始在海浪中打转,越转越慢,最后停在了灰色的海面上,随着波浪一起一伏。
四周只剩下风声和海浪的声音。
江屏趴在摩托艇上,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嘴里全是血和海水的味道,手指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连抓住摩托艇把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身后的马达声依旧响着,比刚才更近了。
江屏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一眼无边无际的海面。
然后他松开了手。
身体从摩托艇上滑了下去,坠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全身,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把他往下拽,海水灌进耳朵、鼻腔、嘴巴,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遥远,马达声,海浪的拍击声,全都被一层厚厚的水幕隔绝在了外面。
江屏没有挣扎。
他任由自己的身体沉入水中,投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