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屏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
房间不大,几平米的样子,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上面摆着两本杂志和一盏台灯。墙上挂了几个木雕装饰,还有一扇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线。
江屏想要起身,刚一动,腰侧就传来一阵疼痛,令他猝不及防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屏掀开被子,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腰上缠着绷带和敷贴,白色的纱布渗出一点血来,他试着动了动,伤口又牵扯了一下,但能感觉出来伤得不深,已经开始愈合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邹林端着一个搪瓷盆走了进来,盆里装着半盆水,还搭着一块毛巾。他一进门就看到江屏已经坐起来了,当即瞪大了眼睛,回头朝屋外喊了一声:“诶他醒了!”
江屏警惕地看着邹林,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时间还以为邹林终于把警察叫来了。没想到下一秒,门外跑进来的人居然是徐椿,徐椿一看到江屏,当即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江哥,你还好吧?吓,吓死我了……”
说着徐椿想往前凑,但被旁边邹林一把推开了,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碍事了。”
邹林把搪瓷盆放在床头柜上,又从床头柜下面拿出了碘酒、纱布和敷贴,二话不说就掀开了江屏的被子。
江屏僵在床上没动,看着邹林“啧”了一声,便要去撕江屏腰上的绷带,旧敷贴已经和皮肤紧紧粘在一起,扯开的一瞬间带起一阵刺痛。
邹林皱着鼻子,有些好奇的睨了江屏一眼,问道:
“我说……你这血里面掺胶水了吗?怎么伤口好得这么快?这才第二天就愈合了?”
听了邹林的话,江屏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已经睡了一整天,发生在小巷里的那场追杀已经是前天的事了。
江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那一刀的确挺长,从腰侧直接划到了小腹,当时血流得很厉害,但现在看起来,伤口居然已经有结痂的迹象了,周围的皮肤也没有发炎。
可能是这两天都是邹林在给江屏换药,对方手法非常熟练,此时还要继续上手,被江屏一把握住了手腕。
“我自己来就行。”
邹林倒也没和江屏客气,直接把新打开的敷贴扔给了江屏,他退后两步,靠在墙上,对徐椿说道:
“看吧,我都说他肯定没事,看着瘦了吧唧的,其实壮得和牛似的。”
江屏没有接话,他低下头,开始给自己换药。
其实他早就有所察觉了,自从末世开始,他就发现自己的体能好得出奇,适应力也特别强。
之前他一个人干掉了青狗三人,当时都被子弹击中了了肩膀,换成普通人估计得修复好长时间,但他没过多久就痊愈了。现在想来,这大概和他体内的X-76有关系,虽然江屏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想来想去,可能就只有这一种解释,毕竟他都可以时空穿越了,身体其他机能或许也和普通人并不一样。
江屏动作很利索,消毒、上药、缠绷带,一气呵成,好像是在处理别人的伤口似的。徐椿在旁边看得龇牙咧嘴,仿佛疼的是他自己,邹林也挑了挑眉,说道:
“……我还以为你就跑得快,没想到深藏不露啊。”
江屏把换下来的绷带包起来,扔进搪瓷盆里。随即目光在周围巡视了一圈,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道被放到哪里去了,现在身上只穿了一件洗的发白的T恤,虽然一屋子都是男的,但江屏也不能就这样下床,一时间只能在被子里。
邹林可能看出江屏想要做什么,哼笑了一声,给徐椿使了个眼色,然后对江屏说,
“你那身衣服都被血浸透了,早被我烧了,我让小徐给你带衣服来了。”
趁着徐椿去客厅拿衣服的功夫,江屏抬眼看向邹林,
“……你现在要是想把我扭送公安局,倒是个好机会。”
邹林听罢嗤笑一声,
“你拉倒吧!那天晚上你跑了之后,公安局就打电话来了,说他们抓住去男生宿舍盗窃的人了,是个惯犯,东西还没来得及出手呢。”
说着邹林顿了一下,语气意味深长,
“所以你根本就不是我们要找的小偷……你是为了别的事才去学校踩点的?”
江屏没有说话。
邹林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
“昨晚那几个人,根本不是一般打手,分明就是冲着杀你来的,你到底什么人?”
江屏靠在床头,依旧沉默不语,此时徐椿已经拿进来了换洗的衣服,江屏也不顾伤口还没痊愈,动作麻利地给自己套上衣服。想着他得尽快离开邹林家,再和崔琼联系一下,毕竟崔琼好不容易答应江屏可以去生物实验楼找她,谁承想半路居然出了这种事。
但另一方面,江屏也忍不住去想,说起来他才刚到05年没几天,什么都还没干,怎么就被人盯上了?而且那些追杀者明显是有组织的,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不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邹林看江屏这是想走,脸色登时一变,伸手就把江屏推回床上去,但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门铃声。
“叮咚——叮咚——”
江屏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邹林,而邹林的表情却有些疑惑,犹豫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对江屏和徐椿说道:
“你俩别出声。”
说完,邹林转身走出了卧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江屏和徐椿待在卧室里,都没再发出任何动静。
屋外,他们听到邹林打开了房门,然后是一阵说话声,但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江屏的手心微微发汗,眉毛也拧了起来,目光已经开始打量邹林卧室的窗户了。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大门又关上了,脚步声渐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