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屏带着徐椿一路跑回了家。
趁着夜深人静,加上两人对这一片都很熟悉,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小巷,很快就回到了国大家属院。江屏开门进屋,反手把门锁上,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次不仅无功而返,更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不顺利。
江屏原本想得容易,趁着换班的空档潜入保安室,拿到门禁卡,然后去档案室取样本。结果半路杀出个邹林,不仅身手了得,警惕性还高,直接把他的计划全打乱了。
更糟糕的是,这件事肯定会被上报,不光是邹林看到了江屏的脸,还有那个替班的老刘。到时候国大这边肯定会加强安保,再想像今晚这样偷偷潜入,就更难了。
不过好在05年的监控还没那么多,不像二十年后到处都是摄像头。除了邹林和老刘之外,江屏倒是不太担心自己会被别人认出来,但即便如此,也得打起万分小心。
江屏就这么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这一晚上他和徐椿都折腾得不清,徐椿看了眼时间,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下楼买个早餐。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徐椿提着一大袋东西回来了,油条、包子、油炸糕、豆浆……在茶几上摆了满满一桌。
“江哥,吃点东西吧。”徐椿把一根油条递到江屏面前,“熬了一宿了,得垫垫肚子。”
江屏接过油条,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软糯的内里,还带着一股刚出锅的热乎劲儿,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种现炸的油条了。
吃了几口,江屏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他看向徐椿,问道:
“你和那个邹林,怎么认识的?”
徐椿正往嘴里塞包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
“邹哥啊……我和他认识有两年了吧。”
“两年?”
“嗯。”徐椿点点头,“那时候我刚来连海市打工,有的地方治安不太好,好多混混流氓专门欺负我们这种外地来的小年轻。”
徐椿说着顿了一下,回忆道:
“有一次也是我去给别人送饭,走到一个小巷子里,被一帮混混给堵住了,要我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我不给,他们就打我。”
“然后呢?”
“然后邹哥就出现了。”徐椿说,“他看到那帮人几个打我一个,二话不说就冲上来了,三四个混混,让他一个人全给打趴下了。”
江屏听着,想起昨晚和邹林交手的情形,心想这倒是真的,那家伙的身手确实厉害。
“从那以后,我就认识邹哥了。”徐椿继续说道,“他有时候会去大鸿运吃饭,我们就这么熟起来了。”
说到这里,徐椿的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他看了看江屏,欲言又止。
“怎么了?”江屏问。
徐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江哥,邹哥这个人……怎么说呢,他人是真的好,特别热心,但他脾气有点急,眼里揉不得沙子……”
徐椿说到这叹了口气,跟着摇了摇头。
“大鸿运也经常有混混来闹事,喝多了酒就撒酒疯那种,邹哥身手好,扭送了不少人去派出所。有一次,一对小情侣在店门口吵架,男的推了女的一把,邹哥看见了,直接把那男的给送派出所去了。”
江屏听着,眉头微微皱起,又听徐椿继续说着:
“所以我说,邹哥这人……真的特别正直,他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江屏垂着眼,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豆浆,心里想起昨晚在保安室里的情形——
说起来当时情况一团乱,但那邹林抓他也就算了,徐椿明明什么都没干,而且两人还认识这么久,邹林却依然铁面无私,一点情面都不讲。
这种人,最难对付。
如果遇上的是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保安,江屏还有办法可想。塞点钱,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糊弄过去了。但邹林这种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根本没有任何可乘之机。
江屏只能希望,以后再也别和这个邹林碰上,否则免不了又是一场硬战。
想到这,江屏又算了算时间,自己已经来05年三天了,虽然时间还算宽裕,离一个月的期限还早得很,但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一直拖下去。
而且……
江屏看着茶几上铺满的早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热腾腾的油条,刚出笼的包子,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清晨的阳光……
这些东西,在他那个时间线早就不存在了。
他在05年待得越久,就越不想回去。这里没有丧尸,没有废墟,没有腐臭味,人们可以正常地生活、工作、吃饭、睡觉,不用每天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咬死。
再这么拖下去,说不定他真的就流连忘返了……
江屏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别想没用的了,事到如今,半夜潜入的路子已经行不通了,他还得另寻他路。
吃完早饭,江屏在沙发旁的边几里拿出一本电话簿。
电话簿已经有些年头了,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人名和电话号码,有的是父亲的笔迹,有的是母亲的笔迹。
这些都是他父母在国大工作时积累下来的人脉——同事、学生、领导、合作伙伴……
江屏找来纸笔,又打开他家的老电脑,登录国大的官方网站,开始查阅教职工信息,把电话簿上的名字和网站上的信息一一对照……
江屏要找一些他父母认识的生物系教职工,看看能不能以此搞到门禁卡。
江问跃和杨云都是物理系的教授,和其他院系的人交际并不多,所以江屏找来找去,也只挖出了五六个人。
江屏一个个看过去,忽然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秦罡。
江屏盯着这个名字,心里难免一沉。
作为青山科学联合会的现任会长、恒计划的发起人,此时此刻的秦罡还活着,正在上坪疗养院主持恒计划的实验,只是……
江屏看着秦罡的电话号码,手指在纸页上停留了几秒。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翻过这一页,继续往下看。
秦罡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江屏更需要找一个能帮他进入生物实验楼的人,最好是一个资历不太老的年轻人……
江屏继续往下翻,最终目光落在了另一个名字上——
崔琼。
江屏并不认识这个人,想来并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而且国大网站上关于这个人的信息非常少,只知道她是2003年进入国大生物系的,另外就是2004年被评为“先进个人”的记录。
江屏又看了看电话簿上写下这个电话的笔迹——是母亲杨云的字。
一个年轻的女教师,刚进国大没几年,能让杨云这样的资深教授记下她的电话,说明两人应该有过一些交集。
江屏思索再三,决定可以试试从这个崔琼下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崔琼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被人接了起来。
“喂?”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三十岁左右,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困惑。
“您好,请问是崔琼崔老师吗?”江屏的声音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