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如何不对劲的感觉呢？

仿佛在海里看见狮子，在草地上看见鲸鱼一样的怪异。可沢田纲吉当时不懂那是什么，直觉让他全身的肌肉紧绷，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只能用力的握紧，才能抵御痉挛的肌肉。

直至双腿浸入那不详的湖水，难以言喻的痛苦从和湖水接触的地方飞速钻进身体里，仿佛有人隔空捏住胸腔里的心脏，火焰灼烧皮肉，又像是漂浮在一切之上，飘飘然落不着实处的疼，闷闷的，唯有血肉在里面清晰的腐烂。

当那种疼在沢田纲吉的身体和湖水接触到的地方炸开来时，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愈演愈烈，他简直要原地跳起来，就像密集的鼓声即将迎来高/潮一样，伴随着一记突兀的，低沉的重音，霎时间，所有高昂又密集的鼓点像被突然切断似的，一切都戛然而止。

沢田纲吉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字。

——疼。

只是疼。

疼的人不禁落下眼泪的疼。

太多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迎头将他笼罩。

他低头，波澜的湖面里是自己的影子。

身后是齐木楠雄惊怒交加的叫喊声。

还有刮得人脸颊紧绷的飓风，冲天的水柱，紧接着袭来的就是铺天盖地，世界那样喧嚣，可他所有的感官，都停留在了脑海中无比清晰的——

——疼。

某个瞬间，沢田纲吉忽然就明白了这脚下一片汪洋大海一样的黑水是什么了。

它们是春山遥心中积蓄着，积蓄着的痛苦。

徘徊如死水，无处发泄，终有一日，会将春山遥彻底淹没。

于是比起疼痛更加汹涌的泪水脱出眼眶。

那和湖水比起来那样不起眼的泪水砸在湖面上，泛起的波澜微乎其微。

“喂！”

湖边再次开始奔跑的齐木楠雄大喊道：“沢田！快站起来！”

他看见几个“春山遥”站着不动，只是将脸对着独自一人跪在湖水里的沢田纲吉，以为她们会下水追赶，却不想跑出几十米后回头再看，那几个“春山遥”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沢田纲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齐木楠雄只看见沢田纲吉半弯下腰，仿佛要极力看清湖水里有什么，又像是忍受不了疼痛一样。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啧！”

就在他心急如焚，差点要跳进湖水里的时候，沢田纲吉忽然动了。

他扑进水里了！！

“？！？！！！”

“噗哈——！”

不过好在很快的，好像脑子短暂进水的沢田纲吉就破水而出，神奇的是，他身上没有一点粘湿的痕迹，衣服上连一点水痕也没有。

“齐木君！请帮帮我！”

“哈啊——？”

两个人隔着老远对喊，齐木楠雄背后还跟着一堆没有表情眼神呆滞的“春山遥”。

这画面，可能只比某些僵尸电影好上那么一点。

齐木楠雄其他没听清，却总算弄明白了沢田纲吉要他做什么。

他低下头望着那片不详的漆黑的湖水，没有丝毫犹豫，以一种非常标准的跳水姿势，双手掌心相对，双臂笔直用力，噗通一声，掉进水里。

刚一入水，齐木楠雄就知道刚才沢田纲吉为什么半弯着腰，一副忍隐的样子。那是一种突如其来，隔离于肉/体和精神上的疼痛。夹在二者之间，只模糊的觉得痛，伸手一摸，身上一个缺口也没有。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就控制不住要下意识用力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