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想把自己当个人看。

于是王隽在西王母希冀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回道：“恕我拒绝。”

“什么？”

在惊愕下，西王母手中的棋子不可避免地从掌间滑落了。

她从未想过王隽拒绝自己的可能，她再也维持不了一贯从容的微笑，忍不住摇头质问：“难道这样的筹码也不能打动你？”

王隽直言不讳道：“娘娘开出的条件确实让人心动。只是……”

她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道：“娘娘今后想要的世界，与我想要的不同。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西王母微怔，她察觉到了？

王隽感受到她审视而提防的视线，有些无奈。

明明是西王母为了让她意识到怎么选都是一样的结果，才故意向自己透露计划的一角的。怎么现在倒一副恼怒的样子？

浮游仙子好不容易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怒极反笑：“你竟敢拒绝娘娘？别忘了，你在传道时的绘图上做的手脚，要不是娘娘替你瞒下，若是天帝知晓你与他共享香火，你的圣恩岂不到头了？”

王隽摊手：“得不到就要毁灭啊？看来我没同意是正确的。”

见浮游真有揭发自己的念头，王隽也冷冷回道：“娘娘是不会开口讲这话的，毕竟我们双方都不完美，不是么？”

浮游清楚她意有所指，王隽同样知晓她们的秘密。若是她向天帝开了口，遭殃的不是她，而是整个昆仑。

“娘娘对我有恩，我不是恩将仇报之人。”王隽认真回道。

虽然在她们眼里，自己已经是个忘恩负义之人了。

王隽稽首行礼：“娘娘要没有别的事，那王隽就先告辞了。”

还没有等她们回答，王隽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留下西王母和浮游仙子面面相觑。

西王母缓缓落座，难掩怅惘。她没想到，王隽竟真的这么走了。

她看向桌上的棋盘，面色动容。

指尖的棋子早不知掉在了哪里，就像王隽悄然离开了自己规划好的路线。

她千年万年苦心谋划着每一步，就连人性也精心计算进去，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没有人会拒绝，没有人会拒绝她！

可现在，偏偏出现了这么个无法掌控的人。这让她感到自我怀疑。

“浮游，她说我想要的世界和她的不同，究竟是什么意思？”

西王母合上疲惫的眼睛，“她是真的看出什么来了。”

浮游仙子脸上浮现冷意，“我们要不要下手为强……我们总会有合适的机会的。”

西王母摇摇头，视线不经意扫过棋盅，轻轻笑了。

棋盅还有更多棋子，不是么？

“浮游，你与她相处，你觉得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浮游仙子不假思考地回答：“一个烂好人，心肠耳根软，面对大是大非倒果断机灵。”

她回神过来：“您的意思是……”

“王隽能拒绝我这样善恶不明的人，但能拒绝得了一个真正善良的人么？”西王母自嘲道，“何况传道计划受天帝重视，理应有更多德才兼备的人加入，不是么？”

浮游仙子欣然会意：“说起这样的人，我就知道不少。特别是凌岳仙君手下的一个徒儿，再适合不过了。”

西王母放松下来，眉间的忧虑舒展开来。

“那便让她试试吧。”

等王隽提心吊胆地走出洞府，还在频频回头，生怕自己被暗杀交代在这儿了。

不想迎面撞上一个黑团，正是日日牵挂的玄鸟。

“玄鸟——”她激动得想立刻扑过，但回想起来时仙子们的样子，满心的思念都冲散了。

她有些不悦：“听说你在昆仑过得很潇洒啊？我都快成熊孩子家长了！”

玄鸟倒不以为意，只一个劲儿地贴脸：“我一个小小鸟，能做什么呢？”

王隽还想口头教训一下，眼珠滴溜滴溜转了起来。

“玄鸟，你会法术吗？”

玄鸟知道她问就没好事，但还是回答：“我会一点儿。”

王隽两眼放光：“那你能不能给我在天界造个办公楼啊？”

“不会。”

“你在西海没学过啊！”王隽灵机一动，“那我偷偷向莲吉菩萨求学如何？”

玄鸟无语：“那脸皮也太厚了，你要让天界神仙怎么看你？”

王隽垂头丧气：“那我只能外聘有志之士帮忙了……”

“从哪儿招人？”玄鸟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王隽嘿嘿一笑：“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