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王隽作嘘声状，“不过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哦。”

女孩重重地点头，认真承诺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连族长也不说！”

王隽微微一笑，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具有神秘的力量。

她唯一能为这个女孩做的，就是留下一点希望。

王隽忽然想起了什么，支支吾吾地问道：“那你们部落现在还是用女姓么？”

女孩笑意盈盈回道：“我们都是您的孩子，自然姓女了。”

王隽松了一口气，身子向前一探，“那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扬起骄傲的脸，“我叫女妭！”

闻言，王隽心神一动。

女妭，女魃，她们会是同一个人吗？莫非只是重名？

女妭没有察觉她的失神，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石头。

“我没了爹娘，以后只能靠自己了。不得万不得已，我绝不会用这石头。”

“在别的部落，也有跟我一样没爹娘的孩子。我要好好活着，长成了不起的大人保护她们！”

王隽欣慰地摸摸小女妭的脑袋，温柔一笑：“你能这么想，就是很棒的大姐姐了。”

女妭不好意思地吐着舌头，“我还得向部落的大人们学习呢。对了，有个叔叔对我很好，说我像他的女儿一样厉害，还教会我打架呢——”

她有模有样地做了几个动作，把王隽都给逗乐了。

女妭害羞一笑：“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记得女娲娘娘的恩情！”

看到她从无措迷茫到神情坚定，王隽仿佛再次看到那个孩子的身影。

她喃喃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女始的名字？”

女妭紧蹙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王隽的心也跟着慢慢地沉了下去。

难道女始她们远离人群，搬去其他地方了吗？

女妭察觉出她的失落，好奇地问道：“女娲娘娘，她对您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吗？”

“是的，我很想她们。”王隽眼底升起无数思念，眉眼动容，却只长叹一口气。

“不过见不到也没什么，我知道她们一定会过得好好的。”

女妭听到她的叹息，心想神明竟然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她暗暗下了决心：她必须为女娲娘娘做点什么。

“不如让我来帮您找到她吧？”

王隽眨了眨眼睛，这孩子连饭都还吃不饱呢，竟然还想帮自己找人。

她好笑又无奈地说：“傻孩子，就连我都不知道她还在不在这世上呢。”

“毕竟以她的年纪，都是可以做你奶奶的人了……”

女妭嘟起嘴巴，十分不满：“女娲娘娘，别看我小，我知道的可很多呢。”

“只要是人存在的地方，一定会留下什么。不管是故事也好，字画也好，孩子也好，总会找到她的痕迹的。”

她高高地抬起手，露出小小的拇指，语气不容置疑：“我会找到她，到时由我来告诉您，您很想念她。”

王隽望着她，半晌无言。

原本闷堵的心被这孩子的话开解，瞬间变得敞亮起来。

她笑着低身，伸出自己的小拇指碰了碰。

“那我们说好了。”

自己给了女妭一个希望，这孩子也给了她一个，真的很公平呢……

几个时辰后，地平线再次升起朝阳。晨曦驱散雾气，真神再次降临在人类的眼前。

他们在高大的丛木中撞见神明伟岸的身影，争先恐后地跑出来，渴望率先得到神的注视和祝福。

这一次，王隽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们的溢美之词，听他们小心翼翼地忏悔冒犯自己的过错。

在人类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神谕的指示。而她必须要暂时与往日的自己切割开来，表现成一个威严不可冒犯的神明。

因为历史中，已经有无数个例子证明过：母亲是如此能被轻易冒犯的存在。

即便是女娲娘娘，也不例外。

她不会让任何人生出扭曲女娲意志的念头，更不会让人敢质疑女娲的存在。

即便有人动了此心，企图岁月史书，也会因人类本能对未知的恐惧而掂量几分后果。

她首先是大地之母，其次是人类的神明，最后才是女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