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捕人员给这嚣张气焰一顶,一眼扫过满屋失踪人口,认为无需多言,此即人赃并获,厉声喝道:“休要多言!可有同伙!速速供出你那同伙和所做勾当,或能给你个痛快!”
陈西又低头笑,笑得来人手冒冷汗,握住刀柄的手紧了又紧,寒湛湛刀锋紧贴她脖子。
兵刃交错,格成个密不透风的枭首网。
陈西又静待这些人的气息稍平,要求道:“我为剑宗常青峰修士,做下此案的内情与邱老庄庄主有关,我要见赵庄主。”
“凭你也见赵庄主!?”
陈西又弯起眼睛,她的手搭上那寒光烁烁的武器,刀身纹路温热:“如你所见,我修为堪堪炼气,抓来这一屋子人只空摆着看,也不曾谋财害命,拿去判也换不得死刑。”
“谁知道你做了什么手脚!”
“您尽可派人看,他们就在这。”陈西又偏头看屋内墙边的人叠人,乔澜起寻不到大场子,将搜罗来的人按男女老少竖着摆齐,密密站满。
打头之人呼吸发冷,一歪头。
身后捏着符纸的人紧张地横走两步,抓住失踪人的手探了探,隔了会儿,换了人探,抬眼看向打头之人,约莫在传音。
打头的冷哼一声:“押去审,但凡给我们查出问题,有你好受的!”
“赵庄主呢?”
“赵庄主公事缠身,岂是你这等歹人说见就见的?”说着就令身后人绕去上捆仙索。
陈西又隐隐感到乔澜起有出手之意,身子往桌子一靠,权当阻止。
屏蔽与混淆术法将乔澜起、阙碧二人遮得严实,陈西又在环绕脖颈的尖刃中出神一瞬,想到这是木呆子神神叨叨塞给她的所谓传承。
绳子反绑双手,前后捆得紧实。
领头人俯视她,似是松了口气:“带回去。”
“慢着。”陈西又叫住他。
“怎么?”领头人的刀还横在她脖子上,该说不愧是领头人,到底是比身旁手下多点防备。
陈西又慢慢从喉咙外吐词,事发突然,仿的是赵了之说话的语气:“屋里的人数过了吗?这点东西都不答应我,我怎么和你保证这点人就是全部?”
“……”领头人暗骂一句,拿刀抬起陈西又的脸,“你想死?”
陈西又对上来人冷厉双眼,轻声:“你怕了?”
领头人身后手下再忍不得,暴喝一声:“红哥!给她点厉害瞧瞧!”
领头人呵斥手下闭嘴,冷脸打量这女修。
她的头发搭在他刀上,是她不怕死地乱动间蹭到刀上的,没哪个理智修士会在敌方刀刃下卖弄脖子的灵活性,此人或是疯的。
疯子不能以常理论之。
若她当真留了后手,将那些关押在别处的居民灭口……
“真要给我厉害瞧瞧?”她忽道,仰起脸来,颈下青红血管清晰,“我是修为薄,即便做下这等大案,胆子也还是小,虽是顾头不顾尾,但总要留点保命的东西,不然怎么敢送上门给你们抓?”
“庄主不会见你。”
“不,她会的。”陈西又垂眼,门外似乎是晌午,天气好得教她头昏。
领头人笑着,左手变出把匕首,沿着陈西又额心滑到鼻尖,刀身在她脸上拍了拍:“大言不惭。”
门外忽而骚动,一青年从过道密密人墙中挤进脑袋,一张脸跑得通红,吸了口气:“赵庄主要见她。”
“算你走运。”领头人不爽,拿刀背敲陈西又后颈,提上人走向庄主府邸。
乔澜起传音过来,急匆匆:‘师妹。’
“没事,就快见到人了。”陈西又低头安抚师兄,仿佛对着自己脚尖说话。
“你要见我?”邱老庄庄主赵平安,在一众手下的饱和式保护下施施然登场,边走边甩手上沾的墨,又拿写废了的文书擦手,沉吟过,补问道,“这个不急,可否与我说说,你为何掳走那么多普通人,据我所知,你们修士早过了拿活人祭道的时代。”
“赵庄主可认识赵了之?”
“唔,”赵平安像是想搪塞,忽而想起什么,神情一动,“你从何处得知我曾祖母的名字?”
“赵晚呢?”
“……族谱第一页。”
“果然如此。”
感慨到一半,一个纸团砸到身上。
纸团是赵平安用擦手的公文团的。
赵平安眉眼间意兴阑珊:“可别故作高深,便是你背靠名门宗派,坏了规矩和道理,也是要乖乖偿命和服刑的。”
陈西又望着那纸团,道:“你真有必要写公文?”
赵平安皱纹都刻着讽刺:“什么必要不必要,当天底下所有人都同你们这些净会添乱的混混一样游手好闲?”
“不是你问我为何知道赵了之和赵晚?”陈西又浅笑,“和你说你又不高兴。”
赵平安上前一步:“什么意思?”
“庄主勿听此妖女多言,剑宗一时半会儿赶不到这,将此贼提进狱里让专人审,一天,不,半天便招。”领头缉捕陈西又的人瞥陈西又一眼,叉手报道。
陈西又并无反应,只在想,好在不是师兄来。